或許是因爲池水的作用,又或許是意識到楚雲舟就在簾布外不遠處,水母陰姬靠在池邊,雙手搭在池沿,指尖輕搭,臉龐不自覺泛起淡淡紅暈。
過了一小會兒,似是想起了甚麼,水母陰姬忽然向小昭與曲非煙輕輕招了招手。
不久之後,三個人的頭靠在一處,悄聲低語。
簾子另一側的楚雲舟聽着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忍不住睜開眼朝那邊望了一眼。
不過很快,他便翻了個身,收回了目光。
只是,不知想到了甚麼,泡在水中的手下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腰間。
過了一陣,隨着竹筒中流水漸漸變小,楚雲舟又在池中待了百多息後,才慢慢站起身來。
而當他起身時,正在池中泡着的水母陰姬抬眼望了過來。
看到楚雲舟從池邊走過,水母陰姬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樣,臉頰微微一紅,索性將腦袋也埋進了水中。
幾息之後,她再度探出水面,神情中又帶着一絲失落。
這般神情變化,將一個女子心思的微妙展現得淋漓盡致。
等三女回到院落,發現樹下已無楚雲舟身影,小昭與曲非煙當即輕身躍上主屋屋頂。
果然,楚雲舟正躺在屋頂之上,一手持酒壺,一手攬夜風。
見狀,小昭與曲非煙一如往常,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身旁躺下。
可當小昭剛躺下,看到水母陰姬也上了屋頂,神情有些猶豫,她便起身挪動,來到曲非煙身旁,將右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這般體貼,已然深入骨髓。
此刻,看着小昭騰出的位置,又瞧瞧已將頭靠在楚雲舟身上的兩個姑娘,水母陰姬略一遲疑,便也順勢躺了下去。
然而,她剛一躺下,楚雲舟像是本能一般,將手臂伸直放在了她腦後。
水母陰姬一怔,只覺腦後傳來異樣的觸感。
她側頭看了眼楚雲舟,又望了眼他那隻手臂,耳尖瞬間泛紅。
腦海中忽然浮現“天爲被地爲牀”這六個字。
這麼一想,原本只是耳根發紅的她,此刻連臉頰也染上了緋色。
但與此同時,她的心中卻升起一種難以言說的奇妙情緒。
身體微微發軟,心神有些恍惚,思緒也有些凌亂。
偏偏就在這種混亂之中,喜悅與甜蜜也悄然在心頭蔓延。
隨着情緒的翻湧,原本只是心如鹿撞的她,此刻彷彿心中已有千百隻鹿在奔騰。
在這樣紛亂的心緒中,連屋頂上的風都彷彿變得喧囂起來,吹得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夜風輕拂,空氣中還殘留着沐浴後的溫潤氣息。曲非煙枕在楚雲舟的肚子上,一口甘甜且果香濃郁的酒滑入喉中,頓時覺得渾身舒暢。泡完熱水澡後身上仍帶着熱氣,加上夜風拂面,她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是家裏最舒服。”
小昭坐在一旁,聽她這麼說,也笑着應了一聲:“是啊。”
小昭和曲非煙年紀都不大,正是喜歡四處闖蕩、嚮往江湖的年紀。
可楚雲舟這裏的生活實在太安逸。
出門沒幾天,新鮮感一過,兩人就開始想念在家的日子。
就像現在,洗完澡坐在屋頂,吹着涼風,喝着小酒,悠閒得讓人捨不得離開。
楚雲舟聽着兩個丫頭的話,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