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未等她細想,尚被她拎在手中的神水宮孫姓弟子聽到方纔水母陰姬所言,再望向眼前的邀月,臉上蒼白之色中陡然浮現出驚駭神情。
原來,在楚雲舟院外守候多時,這位孫姓弟子萬萬沒想到,當日在院中所見那位女子,竟是一位宗師境圓滿的絕世高手。
心神震動之下,他連忙以內力傳音道:“宮主,這位姑娘,正是那楚公子院中之人。”
“嗯?”
水母陰姬耳中聽到傳音,臉色微變,目光不自覺地從邀月身上移開,轉向院內。
視線掃動間,她先是望見內院中兩個仰頭張望的美貌丫鬟,接着,目光落在那樹下專注雕刻木雕的楚雲舟身上。
就是這一眼,令水母陰姬的視線久久未能移開。
此刻,那院中樹下,楚雲舟白衣勝雪,劍眉星目,容貌俊朗非凡,脣角輕抿,眉宇間透出一股專注的神態。
在他手中的刻刀輕輕遊走之下,木屑紛飛如花,空中更似有花瓣隨風飄落。
微風輕拂,吹起他鬢邊長髮,隨着青絲飄舞,水母陰姬心頭彷彿也被那髮絲撩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心中彷彿有一隻小鹿,輕聲在說:“我要撞你了。”
神水宮有個傳統,宮主繼位前必須先成爲聖女。而聖女需保持清白無瑕之身,堅守純陰之體。
因此,自水母陰姬入宮成爲聖女起,腦海中便被灌輸了“世間男子皆不可信”“女子不遜於男”的觀念。
日積月累,也讓她對男子心生疏離,甚至隱隱有些厭惡。
待她步入江湖,所遇男子也多是令她失望之人,更加堅定了她此生不會動情於男兒的信念。
正因爲如此,當初在一年前因修煉失控,導致身體和容貌發生劇變之後,水母陰姬原本柔美的臉龐突然變得剛毅冷硬,她也因此心緒大亂,對男子的厭惡情緒達到了極點。
但如今,看着院中那位氣質卓然、令人一眼便心神盪漾的楚雲舟,水母陰姬忽然覺得,男人似乎並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令人反感。
至少,眼前的這名男子,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種令人心動的風采,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甚至,她開始覺得自己之前或許錯怪了那位孫姓神水宮弟子。
畢竟,眼前這個楚雲舟,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與田伯光之流爲伍之人。
心緒翻湧之間,望着遠處那身形修長、舉止優雅的楚雲舟,水母陰姬心中竟浮現出一種一眼萬年的錯覺。
那一瞬,她甚至有股想要走近院中那人的衝動。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沉醉太久,一旁的邀月已然收起思緒,冷冷地望向她,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地說道:“先前那玉牌之事,與這邊無關。大明以西,是我移花宮的地界,你神水宮,最好別管得太寬。”
“移花宮?這位竟然是邀月?”
聽到邀月話語中隱隱透出的警告意味,思緒被打斷的水母陰姬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邀月竟然也踏入了宗師境圓滿。
還未等她有所回應,邀月便身形一閃,已然落座在院中楚雲舟的身旁。
但即便坐下,她那帶着明顯警告意味的目光,依舊未曾從水母陰姬身上移開。
望着此刻端坐於楚雲舟身旁的邀月,水母陰姬心中竟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意。
一種想要取而代之的情緒悄然升起。
但她終究是神水宮的宮主,在確認了邀月的身份以及其深厚的修爲之後,沉默片刻,最終一言不發,拎起那位孫姓神水宮弟子,轉身離去。
待水母陰姬徹底消失後,邀月才緩緩收回目光。
站在一旁的曲非煙滿臉驚訝地開口:“月姐姐,剛纔那人……是神水宮的水母陰姬嗎?”
邀月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雖然她與水母陰姬是初次見面,但剛纔那人身上的氣息以及她手中拎着的神水宮弟子,已經足夠說明她的身份。
只是,在回應了曲非煙之後,邀月的目光又不自覺地望向水母陰姬離去的方向,語氣中帶着些許意外地說道:“倒是沒想到,她竟然也達到了宗師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