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簡單的工裝褲,手裏捧着拌好的精飼料,一點點遞到白馬嘴邊,還伸手輕輕順着馬的鬃毛,臉上帶着笑,動作十分溫柔。
這個男人就是謝之遙。
馬場裏的馬匹他都親手照料。
喂料、清理馬廄這些活兒,他從來不會只交給旁人去做。
“你好,我們想騎馬,請問這裏是怎麼收費的?”秦淵走上前開口問道。
謝之遙手裏還捧着草料,聞聲停下動作,抬眼望過來。視線直接越過秦淵,落在他身後的許紅豆身上。
秦淵往前半步,擋在了許紅豆身前。
“你好。”
謝之遙這才把視線收回來,語氣平淡:“騎馬分三種價位,場內短途溜一圈十五分鐘,六十塊;田園路線半小時,沿着稻田小河走,一百六;後山山野騎行一小時,兩百六。單獨一小時馬術教學,三百塊。”
“我會騎馬,我想租馬一整天。”秦淵直截了當。
“不好意思,我們不提供單獨租馬一整天的服務。”謝之遙搖了搖頭。
馬場剛建立的時候就定死了規矩,就是怕遊客獨自騎馬發生意外,惹出不必要的糾紛,所有騎行項目必須有工作人員全程陪同。
“我可以多加費用,另外咱們可以簽署一份免責協議。”
謝之遙依舊回絕。
法律上,人身傷害免責協議一律無效。
真出了事,就算簽字畫押,該擔的責任一點跑不掉。
“算了。”許紅豆輕輕拉了拉秦淵的胳膊,“我就在馬場裏面溜一圈就挺好。”
‘你是挺好,我可不好。’
他撇撇嘴,忽然開口:“那你們的馬賣嗎?”
租不到,那就直接買。
馬是自己的,怎麼騎、出甚麼事,都和馬場無關。
這話一出,謝之遙和許紅豆同時愣住。
誰也沒想到他能想出這種土豪操作。
馬場馬匹分兩部分:大部分是謝之遙自己購置的私產,還有一部分是村裏農戶的矮腳馬,寄養在馬場統一經營。
秦淵想得簡單:謝之遙不賣,村民總會賣。
可謝之遙心裏清楚,只要是在雲苗村、在他馬場地界出的事,最後所有輿論、責任,都會算在他頭上。
他無奈苦笑,知道攔是攔不住了,不得不退一步:“行吧。你不是說你會騎馬嗎?你在場子裏騎一圈我看看。真的技術過關,我破例租你一天。”
“可以。”秦淵立刻答應。
“跟我來。”謝之遙招招手,“我給你挑一匹溫順穩當的。”
一行三人來到馬廄。
馬廄就挨着馬場的松木柵欄內側,沒有嚴實的牆壁,只用粗壯原木立柱隔開一個個隔間,屋頂是坡頂的杉木板,微微傾斜方便雨水滑落。
地面鋪着厚厚的幹稻草與青稞秸稈,鬆軟乾燥,用來隔絕山裏的潮氣,角落堆着捆好的草料、玉米顆粒,還有裝着清水的石槽。
陽光透過木柱縫隙落進來,浮塵在光束裏慢慢飄着,空氣裏混着乾草、泥土還有馬匹淡淡的氣息,不刺鼻,反倒很安穩。
幾匹馬各自待在隔間裏,有的低頭慢悠悠嚼着草料,脖頸皮毛順滑發亮;有的安靜佇立着,腦袋微微低垂,軟乎乎的鬃毛順着脖頸自然垂落。
隔間正中那匹慄棕色大馬身形挺拔高大,通體深棕皮毛在日光下泛着綢緞一樣的光澤,脊背寬厚緊實,黑色長鬃披在頸側,耳朵機敏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