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川跟着中介四下打量。
“對了,這邊還有一個獨立的房間,您可以做財務室,也可以做總經理辦公室。”中介推開一扇門,朝裏示意,“樊小姐不過來一起看看嗎?”
樊勝美搖搖頭:“你帶他看就行了。”
中介眼神微動,心裏大概明白了,便沒再多說。
王柏川跟着中介往裏走,腳步放得很慢。
他其實心思不全在房子上,眼角餘光總往樊勝美那邊瞟。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腰帶鬆鬆繫着,站在門口逆光的位置,整個人像鍍了層毛茸茸的銀邊。
可她的姿態卻是疏離的。
雙臂環抱,鞋尖朝着門外,隨時要走的架勢。
“王先生,您看這採光。”中介拉開百葉窗,整個空間頓時透亮,“朝南,全天有太陽,冬天暖和,夏天開空調也省電。”
王柏川“嗯”了一聲,手指抹了抹窗臺,一層灰。
他轉頭:“勝美,你覺得這窗戶...”
“你看好就行。”樊勝美聲音從門口傳來,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中介笑着打圓場:“王先生是開公司的,肯定是您最懂需要甚麼。這邊來,看看衛生間。”
衛生間很小,但還算乾淨。
王柏川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他關掉,又打開,再關掉。
其實他壓根沒在看水壓,只是需要點動作來掩飾心裏的焦躁。
樊勝美在躲他。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從重逢到現在,她永遠是這樣——客氣、周到,卻也永遠隔着一層。
“王先生?”中介見他發呆,輕聲提醒。
“哦,挺好。”王柏川扯出個笑,“去看看那個獨立間。”
獨立間更小,放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櫃就滿了。
有一面牆全是玻璃,能看到外面大廳。
王柏川站在玻璃前,正好看見門口的樊勝美。
她低頭在看手機,手指劃得很快,嘴角彎了一下——很淺,但王柏川看見了。
“這裏做辦公室私密性不錯,玻璃是單面的,裏面看得見外面,外面看不見裏面。”中介在旁邊介紹。
王柏川心不在焉地點頭:“租金呢?”
“月付兩萬二,押二付三。這地段,這面積,很划算了。”
兩萬二。王柏川心裏盤算着,剛起步,這壓力不小。
但他還是說:“我再考慮考慮。”
“行,那您慢慢看,我先出去等。”中介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小房間裏只剩王柏川一個人。
他透過玻璃,看着樊勝美。
她還是沒進來,也沒往這邊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王柏川忽然覺得很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