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蔣南孫回到家,已經快六點了。
車子從她家那條路拐出來,秦淵就後悔了。
晚高峰的車流像一條被堵住血管的動脈,紅彤彤的尾燈一路鋪到天邊,半天挪不動一步。
出租車司機倒是淡定,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收音機裏放着交通臺,女主播用甜膩的聲音報着“延安路高架擁堵嚴重,建議繞行”。
秦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又敲了兩下。
又敲了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
車裏悶得很,開了窗也沒用,外面的尾氣味比車裏還衝。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從蔣南孫家出來到現在,二十分鐘,走了不到一公里。
那股從下午就憋着的火氣,本來就沒處發泄,現在又被堵在路上,燒得更旺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瞄了他一眼:“前面估計還得堵一會兒,要不您刷刷手機?”
秦淵“嗯”了一聲,沒接話。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屏幕上那幾個對話框點開又關掉,沒甚麼想看的。
車剛啓動又停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看前面的車龍,又看了看路邊——剛好是一個公交站,旁邊有地鐵口,進出的人像潮水一樣湧。
“師傅,就在這兒下吧。”他摸出手機掃碼付錢。
司機愣了一下:“這兒?還沒到地方呢。”
“不走了,我換地鐵。”
“那行吧。”司機收了錢,打了一把方向靠邊。
秦淵推門下車,晚風迎面撲來,帶着城市傍晚特有的燥熱和喧囂。
他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胸口那團火不但沒散,反而被周圍的喇叭聲、人聲、車流聲攪得更旺了。
太陽落下去後,天色黑得尤爲快。
這會兒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
秦淵找準方向,沿着人行道往歡樂頌的方向走。
至於坐地鐵?那不過是向司機胡謅的一個理由罷了。
他是有多想不開,這個點去擠地鐵。
就當散散心了。
...
蔣南孫剛把門帶上,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朱鎖鎖堵在了玄關。
“南孫、南孫,怎麼樣?”
朱鎖鎖拉着她的胳膊,臉上寫滿了好奇。
“甚麼、甚麼怎麼了?”蔣南孫被她這副架勢弄得一頭霧水,鞋脫到一半懸在半空。
“你不是說那個大渣男消失了一個星期嗎?”朱鎖鎖往門外努了努嘴,“剛剛我可是看見他送你回來的。”
蔣南孫把鞋脫了,換上拖鞋,語氣不急不緩地糾正她:“秦淵纔不是渣男呢。而且他也沒有消失一個星期,我們都誤會他了。”
朱鎖鎖抬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表情誇張:“你沒事吧?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