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從大廳到包廂,再到廚房,甚至連存放食材的倉庫都仔細參觀了一遍。
江奇龍極力展示着酒樓的真實面貌和“家底”。
在江宴閣內,江奇龍態度很是客氣,主動拿起茶壺爲秦淵斟茶:“秦先生,您請坐。”
“江先生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就行。”秦淵虛攔了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江奇龍笑着,但笑容裏卻是藏不住疲憊和焦慮。
不久,菜品陸續上桌,都是主廚的招牌菜、特色菜。
秦淵逐一嚐了嚐,味道嘛,說不上驚豔,只是比普通飯店稍好一些的水平。
家常味雖足,但缺乏足夠的特色和記憶點。
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秦淵決定開門見山:“江先生,您兒子是我學生,我覺得我們之間不用搞那些商場上的客套,咱們直接進入主題吧,怎麼樣?”
江奇龍聞言,身體微微坐正了些,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點頭道:“秦老師說的是。”
他對秦淵的稱呼很自然地又從“秦先生”變回了更顯親近的“秦老師”。
“江先生,‘江家廚房’我剛纔裏外都看過了,菜也嘗完了。”秦淵目光平靜地看着對方,語氣坦誠,“說句實在話,您這酒樓,目前看來,唯一的硬件優勢,也就是這個門頭和這臨江的位置了。”
江奇龍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知道秦淵說的是事實,這也是他能堅持的底氣之一:“那...秦老師您的意思是...?”
“一百萬。”秦淵報出數字,然後給出條件,“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江奇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秦老師,您是魔都本地人,應該知道我們‘江家廚房’雖然店面不是最大,但也算是個老品牌了,在魔都餐飲圈裏經營了這麼多年,是有一定的影響力和固定客流的。很多來魔都旅遊的人,也會把它列爲備選餐廳之一。”
意思很明顯:一百萬就想拿走一半多的股份,這個估值太低了,遠遠低於他心中對“江家廚房”這個品牌價值的判斷。
他看的不僅僅是眼前的資產,更是這個老字號背後蘊含的聲譽和潛在價值。
江奇龍的拒絕本就在秦淵預料之中,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有道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秦淵狀作思考,沒有說話。
包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至少江奇龍是這麼覺得的。
窗外江景波光粼粼,但他無心欣賞。
“秦老師,”江奇龍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百分之五十一,這幾乎等於把‘江家廚房’賣出去了。一百萬這個估值,我實在無法接受。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這是對我江奇龍幾十年心血價值的認定。”
秦淵沒有立刻反駁,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江先生,我理解您對品牌的情感。但商業投資看的是現在和未來的收益。恕我直言,‘江家廚房’目前的經營狀況,似乎並不能完全支撐其品牌溢價。它的名氣更多是區域性的,缺乏突破和增長點。”
他頓了頓,觀察着江奇龍的神色,繼續道:“我知道您現在的經濟狀況,這一百萬,算是雪中送炭,解您燃眉之急。我看重的也是這個老字號未來的潛力。百分之五十一,是基於當前風險和我投入資金的合理訴求。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
江奇龍眉頭緊鎖,內心顯然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秦淵的話雖刺耳,卻字字戳中了眼前的殘酷現實。
江家如今資金鍊斷裂,已到了瀕臨破產的境地,若非如此,他也絕不會動念頭賣掉“江家廚房”這塊現金奶牛般的核心產業。
要知道,江家的版圖,除了“江家廚房”,還有美食一條街、酒店、農莊等,手下有三四千員工。
可眼下,那些不重要的、早已尾大不掉的產業,該拆的拆、該賣的賣,早已清理得差不多了。
“四十五。”江奇龍沉默良久,終於吐出一個數字,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百萬,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這是我能接受的底線了。而且,您不能參與日常經營管理,後廚和菜品的核心必須由我把控。”
秦淵目光微閃。
百分之四十五,雖然沒達到他最初的預期,但也是一個可以接受的比例,足以產生重大影響,且保留了江奇龍的積極性。
不參與經營正合他意,他本來也沒時間精力去管具體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