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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欠錢的纔是大爺、22樓的戰爭。 (1/2)

光頭男帶着幾個小弟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防盜門“砰”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樓道里最後一點喧囂。2301室的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殘留的煙味和緊張感像一層無形的灰,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劉曉琴、菜菜和秦淵三人圍坐在狹小的沙發上,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劉曉琴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目光在秦淵身上來回逡巡,充滿了後怕和憂慮。菜菜則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大眼睛裏盛滿了驚惶。

“小淵,”劉曉琴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裏半是埋怨半是心疼,“錢都給了,你…你何必還要去激怒他們?那些人,根本不講道理的!萬一…”話不用說完,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秦淵看着小姨眼中掩飾不住的關切,心裏湧上一股暖流,沖淡了方纔對峙的緊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語氣卻異常堅定:“小姨,錢是得給,但氣勢不能丟。今天要是讓他們覺得咱們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拿捏,那這事兒就真的沒完沒了了。他們會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次比一次過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姨和妹妹不安的臉龐,聲音沉穩:“只要我們表現出不怕他們,他們心裏始終存着點顧忌,反而不敢亂來。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 他微微前傾身體,試圖讓她們感受到自己的篤定,“這個年頭,欠錢的纔是大爺。我們就是他們的‘財神爺’,他們指着這錢發工資呢,不敢真把我怎麼樣,更不敢動你們。”

劉曉琴怔怔地看着秦淵,青年臉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果決,像一塊定心石,壓住了她心底翻湧的恐慌。他的話確實在理。她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眼中的憂慮雖未完全散去,卻多了幾分被說服後的複雜情緒。“我說不過你,”她語氣軟了下來,帶着深深的無奈和更深的關心,“但你自己千萬千萬要注意安全,知道嗎?那些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頓了頓,又轉向女兒,聲音帶着一絲嚴厲的溫柔,“還有菜菜,記住了,在學校要聽哥哥的話,放學就呆在學校別到處亂跑,聽見沒?”菜菜有翻牆出學校的前科,劉曉琴覺得有必要在這方面警告一下。

菜菜用力地點點頭,小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驚悸,但看着秦淵的眼神卻充滿了依賴和信任。她小聲卻清晰地應道:“嗯,媽,我知道。哥,你也小心。”

“好了好了,都別在這兒乾坐着了,提心吊膽了一天,餓壞了吧?我去弄點喫的。”

“媽,我幫你洗菜!”

菜菜立刻像個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彷彿靠近母親身邊才能獲得更多的安全感。母女倆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廚房的門框裏,客廳裏只剩下秦淵一人。

廚房很快傳來輕微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脆響,那是生活瑣碎而真實的背景音。秦淵獨自坐在沙發上,方纔強撐的鎮定慢慢褪去,眉宇間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夕陽的餘暉穿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暗影。

表面的衝突是暫時平息了,錢也給了。但這真的是結束嗎?光頭男臨走時那陰鷙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更像是一場風暴前的短暫寧靜。對方是喫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嚐到了甜頭,怎麼可能輕易鬆口?僅僅是靠“欠錢的是大爺”這點心理博弈,又能支撐多久?

晚餐後,劉曉琴收拾餐具,秦淵則陪着劉佳琪在客廳寫作業。他耐心地給她講解着數學題,菜菜聽得認真,時不時地點頭。房間裏充滿了溫馨的氣息,彷彿剛纔的陰霾從未存在過。

夜深了,秦淵送菜菜回房間睡覺。

他輕輕關上門,回到客廳,看到劉曉琴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她的眼中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堅定。

“小淵,謝謝你。”她輕聲說道。

秦淵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小姨,別這麼說。我們是一家人,應該互相支持。當初要不是你哄我喫喝,供我讀書,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劉曉琴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我知道,只是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太難了...”

秦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姨,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已經挺過最難的時候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 ...

防盜門被帽子叔叔叩響的瞬間震耳欲聾的電子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寂靜和年輕男女們面面相覷的尷尬。

曲筱綃臉上狂歡的紅暈尚未褪去,就被一層薄怒覆蓋。

她甩開黏在臂彎裏的朋友,踩着細高跟幾步衝到門口,拉開門時,嘴角硬生生擠出一個甜膩的笑:“帽子叔叔,這麼晚還辛苦工作呀?我們就是朋友聚聚,馬上結束啦!”她眼神飄忽,試圖用那套慣常的撒嬌矇混過關。

門外的帽子叔叔一臉嚴肅,不爲所動:“接到報警,你們這裏噪音嚴重擾民。根據上海市相關規定,晚上十點半到第二天早上七點,超過五十五分貝就構成擾民。現在凌晨一點半,請立刻停止,否則將依法處理。”

“擾民?誰報的警?”

曲筱綃甜笑面具瞬間碎裂,聲音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尖銳。她目光如刀,猛地刺向對面2202虛掩的門縫——那裏,邱瑩瑩正頂着亂糟糟的頭髮,探出半張睡眼惺忪又寫滿好奇的臉。

“是她!肯定是她!”曲筱綃心頭火“噌”地竄起三丈高,下午那盒精心挑選、價值不菲的進口巧克力彷彿成了天大的諷刺。

她指着邱瑩瑩,指尖都在發顫,尖利的聲音在驟然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喂!下午的巧克力餵狗啦?喫人嘴軟不懂嗎?忍一會兒會死啊!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富二代的驕縱和被人“背叛”的怒火燒掉了所有僞裝,只剩下赤裸裸的指責和鄙夷。

邱瑩瑩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砸懵了,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急又氣,帶着哭腔慌忙擺手解釋:“不是我,你別亂冤枉人。真不是我報的警,我、我睡得迷迷糊糊剛被吵醒...” 她身後的樊勝美皺着眉拉住她,低聲道:“小蚯蚓別說了!” 關雎爾也緊張地探出頭,眼神裏滿是擔憂和息事寧人的懇求。

2202的三美,深知自己“外地合租客”的身份在這羣光鮮亮麗的本地富二代面前天然矮了一截,本能地選擇了忍讓和迴避,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無妄之災。

就在邱瑩瑩百口莫辯,曲筱綃的怒火幾乎要燒到2202門內時——

“是我報的警。”

一個冷靜到近乎沒有波瀾的女聲從側面響起,打破了這膠着的對峙。

2201的房門無聲滑開。安迪站在門口,一身簡潔的絲質睡袍,長髮鬆鬆挽起,臉上帶着長途飛行和時差顛倒後的淡淡疲憊,但那雙眼睛卻銳利清醒,如同淬了冰的寒星。她手裏還拿着亮着屏幕的手機,上面清晰地顯示着一個的界面——數字定格在醒目的“72”。

她沒有看慌亂委屈的邱瑩瑩,目光平靜地直視着怒氣衝衝的曲筱綃,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規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