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一輛凱迪拉克轎車行駛在高科西路上。
陳嶼握着方向盤,目光不時瞥向副駕駛座。
鍾曉芹側臉望着窗外,綠化帶在飛速倒退,映在她空洞的眸子裏,像一幀幀模糊褪色的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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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沉默沉甸甸地壓着,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陳嶼臉上掠過一絲擔憂與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措的煩躁。
他試圖打破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聲音乾澀地開口:“後天就能手術了,別太擔心了。”
“擔心甚麼?”鍾曉芹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事情已經這樣了,”陳嶼語氣裏帶着一種急於“解決”問題的迫切,“多留一天,對你身體就多一分傷害。”
鍾曉芹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地刺向他:“多留一天你還怕他又活過來嗎?”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徑直戳破了陳嶼內心深處極力隱藏的那份“解脫感”。
“我從來沒見過你爲我的事這麼積極,樓上樓下地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剛纔公事公辦的樣子,就好像失去的不是你的孩子一樣。”
“曉芹,不是這樣的。我也傷心,但我們總得面對現實,解決問題不是嗎?”
“我看不出來你傷心。”鍾曉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力氣才問出口,“我想聽句實話。剛纔在醫院你如釋重負的感覺,是不是大過傷心難過?”
“鍾曉芹,你別瞎想行不行?你不能因爲自己現在情緒不好,就把事情的嚴重性擴大化啊!”
陳嶼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眉頭微皺,“努力”辯解。
車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過了一會兒,陳嶼像是爲了緩和氣氛,又像是爲自己開脫,低聲補充道:“可能是沒到時候吧。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孩子自然還會來的。”
“準備好了?”鍾曉芹猛地轉回頭,她聲嘶力竭的道:“就是因爲你的這種態度!陳嶼,你有沒有想過,孩子都是有靈性的?他知道你不歡迎他,他知道你根本就不想要他!他感覺到了!”
說完,眼淚再次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回到家,鍾曉芹徑直躲進衛生間,反鎖了門。任憑陳嶼在外面如何敲門、勸說,裏面都毫無回應。
“先出來吧!好嗎?有甚麼事兒咱們出來說。”
“你坐在裏面這麼長時間,也不解決任何問題呀...”
“咚咚~咚咚~”
這時,入戶門被敲響了。
陳嶼放下手裏攥着的紙巾,擦了擦額頭,快步走去開門。
門外站着顧佳和王漫妮。
顧佳臉上帶着明顯的焦急,但語氣仍儘量維持着客氣:“陳老師,曉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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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漫妮卻連這點表面功夫都省了,直截了當地追問:“陳嶼,曉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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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側身讓她們進門,聲音有些疲憊:“在衛生間裏,鎖着門,怎麼叫都不應。”
顧佳點點頭,沒再多問,快步走向衛生間。
王漫妮狠狠地瞪了陳嶼一眼,也跟了過去。
她們是陳嶼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