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遠比單純的武力碾壓更有價值。
江萊更是看得忘了呼吸,激動地小聲歡呼:“太帥了!單珊姐厲害。”
單珊調整着呼吸,感受着身體的真實消耗。
用計取勝固然輕鬆很多,但體力的巨大消耗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時,秦淵在場邊抬起手,做了一個清晰利落的“停止”手勢。
臺上那位泰拳手見狀,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徑直翻身下了擂臺,坐到一旁的休息區,揉按着剛纔被擊中的部位,眉頭微蹙。
顯然,那一記精準的打擊也讓他很不好受。
江萊很有眼力見地小跑過去,遞上一瓶擰開的水:“單珊姐,快喝點水,休息一下。”
另一邊,秦淵已走向泰拳館的工作人員,詢問是否有跌打藥酒。
這東西對拳館來說,就如同創可貼之於家庭,自然是常備之物。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就小跑着送來一瓶。
“多少錢?”秦淵掏出手機。
“不用不用,一瓶藥酒值不了幾個錢,您太客氣了。”工作人員連忙擺手,“說實話,我們還得謝謝您。剛纔那場高水平的實戰,比我們平時訓練精彩多了,這可是活廣告。”
秦淵瞭然,也不再推辭:“好,那就謝謝了。”
他拿着藥酒回到單珊身邊。見她正小口喝着水,手臂和側腰處已有幾處明顯的泛紅,顯然是硬扛低掃時留下的痕跡。
“把外面的運動外套脫了,我給你推一下藥酒。”
單珊握着水瓶的手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秦總,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可以...”
“別廢話了,我懂活血化瘀的推拿手法,你自己不方便處理後背和肋側的淤青。”
單珊看着他平靜而堅持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自己確實難以夠到的傷處,猶豫片刻,終是鬆了口:“好...好吧,麻煩秦總了。”
她背過身,動作略顯僵硬地脫下了被汗水浸溼的寬鬆運動外套。
裏面僅穿着一件貼身的黑色運動背心,此刻清晰地勾勒出她精悍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然而,比線條更觸目驚心的,是遍佈其上的累累傷痕。
那些傷痕深淺不一,形狀各異,如同無聲的銘文刻印在皮膚上。
有狹長銳利的舊刀疤,有邊緣不規則的撕裂傷癒合痕跡,而在她右側肩胛骨附近,一個圓形的貫穿傷尤爲刺眼。
秦淵的目光定在那處槍傷上,塗抹藥酒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哪有甚麼理所當然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這一刻,這句曾經聽過無數次的話,帶着千鈞的重量,狠狠撞進了他的心裏。
眼前這具身軀上所承載的,並非個人命運的偶然,而是一個羣體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與硝煙中,用血肉之軀鑄就的界碑。
單珊,只是衆多身影中的一個,並且是幸運的、能夠帶着這些傷痕站在陽光下的一個。
那些永遠留在了陰影裏,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無名者,他們在最後時刻,面對的又是怎樣的景象?
他的指尖觸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組織,動作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更緩。
推拿的不再僅僅是眼前的淤青,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遲來的致敬。
掌心的溫熱似乎想驅散的,也不僅僅是當下的瘀痛,還有屬於過往的寒意與灼痛。
單珊似乎察覺到了他細微的停頓和變化,背脊的肌肉微微收緊,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