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剛想質問“是不是在學校也這樣藏東西”,身後林大爲適時輕咳了一聲。她這纔想起正事,連忙斂起神色,放輕聲音:“妙妙啊,媽媽就是想問問,秦老師平時...一般都帶你們去哪兒喫飯呀?”
怎麼還追到房間來問?
林妙妙有些納悶。
“你們問這個幹甚麼?”
“是這樣的,”林大爲溫聲接話,“秦老師經常請你喫飯,我們做家長的也該回個禮,不然多不好意思。弄清楚你們常去哪兒、甚麼價位,我們心裏也好有個數。”
“對對,媽媽就是這個意思。”
“就...甚麼都喫啊,”林妙妙不疑有他,掰着手指數,“有時候是火鍋,有時候是日料、西餐,還有蛋糕甜品...”
王勝男和林大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聽起來還挺正常。
也許就今天這頓特別貴,大概是有甚麼值得慶祝的事吧。
他們只猜對了一半——這頓確實是爲了慶祝射擊奪冠,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連林妙妙口中那“普通的日料”,其實也是人均三千的石鍋料理。
王勝男心裏那根弦還是松不下來,又追問道:“秦老師...真沒強迫你們做過甚麼別的事?”
“有呀!”
“甚麼事?”夫妻倆異口同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我認真聽課,下次考試進步了才帶我去喫大餐。”林妙妙嘟着嘴,一副“這很過分”的表情。
王勝男和林大爲同時愣住,懸着的心突然落到了實處——卻落得他們哭笑不得。
見王勝男還想問甚麼,林大爲趕忙制止,拉着她往外走,“那你認真看書吧!切好的水果別忘了喫。”
“砰——”
房門被林大爲輕輕帶上。
“你拉我做甚麼?”王勝男掙開他的手,不滿地壓低聲音,“我話還沒問完呢!”
“你還想問甚麼?”林大爲無奈。
“那幅畫啊!好端端的她藏甚麼?這裏頭肯定有事兒!”
“要問也得改天找機會。”林大爲攬過妻子的肩,壓低聲音,“你今天一連串追問,再問下去,妙妙再單純也該起疑心了。她那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把她逼急了,到時候她隨口編個謊,你連一句真話都聽不着。”
王勝男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她何嘗不知道女兒的性子?
可那幅畫就像根刺紮在她心裏。
“再說了,”林大爲湊近些,聲音放得更輕,“萬一真就是小姑娘家心思,你這一捅破,她面子往哪兒擱?”
這句話點醒了王勝男。
她皺着眉瞪了丈夫一眼,嘴上卻不服軟:“就你會當老好人!”說罷甩開他的手,往客廳走去。
林大爲看着妻子氣鼓鼓的背影,搖頭失笑。他這個老婆啊,心思比誰都細,脾氣比誰都急,可對女兒的那份心,卻是比誰都軟。
與林妙妙不同,鄧小琪這邊則顯得冷清許多。
她家境殷實,像“凰公子”這個級別的餐廳,雖不常去,但也並非遙不可及。
推開那間裝修精緻卻略顯空曠的家門,迎接她的只有玄關處感應燈投下的孤影。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安靜。
徑直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書包,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鏡中的自己,腦海裏回放着射擊場上秦淵那道沉着專注的身影,以及他偶爾投來的目光。
她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沒有發出任何信息,只是將今天偷偷拍下秦淵手持獎盃的那張照片,設置成了私密相冊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