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律所的運營，也受到了影響。
如果只是資金問題也就罷了，賣些固定資產挺一挺也就過了。
最可怕的，是信譽的崩塌。
一家以專業、審慎爲立身之本的律師事務所，竟在自身參與的投資項目上，鬧出未能充分覈實合作方資質與抵押物狀況的“烏龍”，這本身就是對“專業”二字最辛辣的諷刺。
消息不脛而走，在圈內迅速發酵，誠與慧瞬間成了同行眼中魯莽、外行的笑柄，以及客戶心中不可靠的代名詞。
圓形的會議桌旁，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金城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
“律所如今的情況，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了。客套話和場面話就不多說了，時間緊迫。”他微微前傾身體，“現在，我需要的是解決方案，是思路。暢所欲言吧。”
在座的除了幾位權益合夥人，李黛和秦施作爲備選合夥人，也勉強有資格列席這次決定律所生死存亡的核心會議。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遲疑，誰也沒有先開口。
尤其是李黛。
她幾乎是本能地垂下了頭，指尖用力掐着手心，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律所如今局面她佔了很大一部分責任。
唐伊慧用力捏了捏眉心，彷彿要將連日來的疲憊與壓力暫時驅散。她緩緩站起身，面向在座的每一位成員，深深鞠了一躬。
“必須承認，在洛威玉蘭這件事上，我有着推卸不掉的責任。是我主導了這次投資，過於看重短期回報和私人關係，未能堅持應有的審慎原則，將律所和大家拖入瞭如今的困境。”
這番沒有尋找任何藉口的坦誠檢討，讓在座部分原本心存怨氣的人，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會議室裏依舊無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下文。
唐伊慧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眼神雖然疲憊，卻重新凝聚起幾分屬於領導者的決斷力：“但現在，不是追究個人責任的時候，追究責任救不了律所。我們必須集中所有精力，思考如何活下去。”
她環視衆人，語氣逐漸變得清晰而有力：“我認爲，當務之急是解決兩個核心問題：第一，重塑市場對我們的專業信心；第二，解決迫在眉睫的現金流問題。”
“關於第一點，”她繼續道，“僅僅發佈公告、做常規的危機公關，力度已經不夠了。我們需要一劑強心針，一個足夠重量級、能迅速引發市場關注的標杆性合約，用實實在在的戰績，來重新激發客戶和市場對我們‘誠與慧’品牌的信心。”
“至於第二點，現金流...”唐伊慧頓了頓，這個問題的棘手程度顯而易見，“我和金律師會盡快覈算並抵押我們個人的所有能動用資產，同時，立即啓動內部節流方案——包括將11樓部分辦公區域短期出租，壓縮一切非必要行政開支，甚至...”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沉重但堅定，“不排除暫時調整部分薪酬結構。”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律師，特別是秦施和李黛：“但節流遠遠不夠，我們必須開源。我們需要立刻開闢新的、可靠的業務來源，尤其是那些能快速產生穩定現金流的業務。”
“這意味着，”她強調道，“一些我們過去可能因爲‘格調不夠高’、或者‘單案利潤不足’而忽略的業務領域，現在必須放下身段，重新評估，全力爭取。也許，是時候把我們的目光，從雲端拉回地面，變得更務實、更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