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淵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城與慧律所的玻璃大門被推開,秦施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資料,步履略顯匆忙地走了進來。
秦淵暗暗鬆了口氣,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秦淵,正好,趕緊過來幫我一下。”秦施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招呼。
秦淵上前接過那沉甸甸的資料,入手的分量讓他眉頭微蹙,語氣不免帶上了幾分關切和埋怨:“你去哪了?綠泡泡不回,電話也不接。”
秦施甩了甩有些發酸的纖細胳膊,解釋道:“剛去了趟雲雅集團,跟江總當面溝通了一些細節。回來路上在開車呢,不方便接電話。後來想着準備到律所了,就乾脆沒回撥。”
“下次不許這樣,開車也要找安全的地方接電話,聽到嗎?”
秦淵語氣嚴肅,但秦施聽得出他話裏的關心,但有外人在場(尤其是前臺那雙八卦的眼睛正看着),她實在做不到在家時那般撒嬌,只能故意裝作不耐煩地回應,努力維持着職場上的幹練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先幫我把資料搬進辦公室再說。”
秦淵自然知道她這死要面子、在外人面前尤其要強的性格,但知道歸知道,不爽依舊不爽。斜睨了她一眼,不再說話,不再說話,抱着那摞沉重的資料,繃着臉率先朝她的辦公室走去。
秦施跟在他身後,看着那略顯緊繃的背影,心裏頓時拉響了警報:“完了完了,這下小氣男人又記上一筆了,明天怕是又要下不來牀了...” 她已經能預見到某人晚上會如何“身體力行”地對她進行“打擊鮑復”了。
“咔噠。”
一進辦公室,隔絕了外面的視線,秦施面上那層職業性的嚴肅瞬間冰消雪融。她反手鎖上門,立刻換上一種帶着討好和撒嬌的笑容,湊到秦淵身邊。
“親愛的,我錯了嘛錯了嘛,好不好~下次一定接,保證第一時間接!”她抱着他的手臂,在自己胸前深深的溝壑間輕輕甩動,小奶音軟軟糯糯的,試圖用“美人計”矇混過關。
秦淵把資料重重放在她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擺明了不喫她這套。
嗯...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秦施見口頭撒嬌效果不佳,知道不拿出點“實質性”的交代是過不了關了。
她只得收斂起嬉笑,將今天去雲雅集團以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原來,老闆娘唐伊慧得知女企業家協會的法律顧問即將換人,爲了拿下這塊肥肉,她積極與協會會長蘭曉婷接觸套近乎。
爲此,唐伊慧甚至還以個人名義,大手筆投資了蘭曉婷丈夫龐定方實際經營的洛威玉蘭公司,投資金額高達兩千五百萬!
唐伊慧之所以投資洛威玉蘭公司,是出於雙重目的:
一、她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看中了洛威玉蘭對外展示的“未來發展潛力”和“與洛威集團的關聯”。
二、更重要的是爲了討蘭曉婷歡心,進行利益捆綁,以便讓城與慧律所能順利承接女企業家協會的所有法律事務。
而秦施調查洛威玉蘭,不僅僅是爲了完成雲雅集團江總的委託。
更深層的原因,是她也敏銳地察覺到洛威玉蘭可能存在問題,想要避免唐伊慧投資打水漂。
當然,她最終的目標,依然是那個十一樓的獨立辦公室和合夥人的身份。她需要藉此證明自己的價值,在這家律所真正站穩腳跟,獲得話語權。
秦淵安靜地聽完,嘆了口氣:“要不,還是我出錢,給你開一家自己的律所算了?看你這樣周旋算計,我看着都累。”
秦施沒有絲毫意外的拒絕了。
“不要。我想要的東西,我要親手獲得,靠自己的能力拿到。那樣,才真正屬於我秦施自己。”
這是她的驕傲,是她獨立的宣言。
秦淵看着她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再勸也沒用。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行吧,倔驢。那現在,說說看,具體卡在哪兒了?有甚麼是你聰明能幹的老公我能幫上忙的?”
秦施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幾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秦淵。
“喏,這就是洛威玉蘭近些年對外公佈的部分財務報表,其中還有一些是雲雅集團江總通過他的渠道弄到的內部數據。”
“我對於財務這方面實在是不太懂,看得頭都大了。你不是學金融出身的嘛,我想着你幫我看看,這裏面到底有沒有貓膩。”
秦淵接過文件,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目光如掃描儀般快速掠過幾頁關鍵數據和附註。
僅僅幾分鐘,他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判斷,隨即“啪”地一聲合上了文件,好整以暇地看向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