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引至一個半開放的小軒閣,以精緻的屏風與其他座位略作隔斷,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錯過大廳中央的表演區域。
這裏用餐方式,是採用分餐制。
既符合現代高端中餐趨勢,又能體現“唐代一席”的儀式感。
座椅是寬大的矮榻,配有柔軟的靠墊,需要脫鞋盤膝或跪坐,面前是矮矮的食案。
落座後,立刻有侍女奉上溫熱的浸有花瓣的銅盆供他們淨手,隨後又端上三盞歡迎茶湯,並輕聲解釋:“此乃本店迎客的‘長安初雪’,以桂花、冰糖與初春嫩芽調製,清口潤喉。”
劉曉琴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清甜溫潤,她輕聲對秦淵說:“小淵,這地方喫個飯這麼講究?”
秦淵笑道:“小姨,過生日嘛,就要喫點特別的。這裏不光喫環境,菜式和表演都很有名,放鬆享受就好。”他轉頭對同樣好奇的劉佳琪說:“琪琪,等下還有舞蹈表演,前兩天你不是說想學舞蹈嗎?好好看看。”
餐廳的上菜方式並非尋常點菜,而是配好的“宴”制,按順序呈上。每道菜都有侍女輕聲報上菜名並簡單介紹典故或用料。
最先上的是幾道精巧的前菜“錦繡迎賓拼”,包含水晶鵝肝(仿古稱“渾羊歿忽”中的部分做法)、胭脂鵝脯、百果香榧等,盛在精美的越窯青瓷或鎏金盤中。
正喫着,大廳中央的燈光稍稍變化,樂聲一轉,變得悠揚起來。
一位抱着琵琶的樂師登場,演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錚錚琮琮的樂音彷彿將人帶回了千年前的江畔月夜。
三人都停下了筷子,靜靜地欣賞。
“真好聽,”劉曉琴感慨,“以前只在電視裏聽過。”
“嗯,現場聽感覺完全不一樣。”劉佳琪附和道。
接着,主菜一道道呈上:用完整蟹粉蟹黃製作的“獅子頭”(富貴獅子頭)、文火慢燉肉質酥爛的“駝蹄羹”(仿古名菜)、色澤紅亮如寶石的“櫻桃畢羅”(其實是肉餡烤制點心,因形色似櫻桃得名)...每一道都既美味又充滿視覺美感。
期間,還有唐代宮廷舞表演,舞者們身披霓裳,水袖翻飛,動作優雅而大氣,讓人目不暇接。
“這皇帝過的日子也就是這樣了吧?”劉曉琴看着眼前的珍饈美景,忍不住笑着搖頭,“小淵,你這...這裏喫飯是不是很貴呀!”
秦淵夾了一筷子菜喂進嘴裏:“小姨,我們又不是天天來喫,你就當今天體驗一下嘛。再說,你現在可是有車一族了,以後想來市區喫好喫的,一腳油門的事兒,不用再惦記着趕地鐵了。”
提到車,劉曉琴臉上又漾開笑容,帶着點難以置信的喜悅:“是啊!真像做夢一樣。佳琪,給我掐你一下?”
“不...不給,你做夢爲甚麼要掐我!”劉佳琪連忙拒絕,說着趁機掐了劉曉琴一下,母女倆笑作一團。
秦淵看着她們開心的樣子,心裏滿是成就感。他舉起盛着仿古法釀造的米酒的玉杯:“來,小姨,再次祝你生日快樂!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媽,生日快樂!”劉佳琪也趕緊舉起杯子。
“謝謝...”劉曉琴眼圈微紅,此時此刻她是幸福的,與秦淵和劉佳琪輕輕碰杯。
旋即腦海中不禁想起劉燁。
也不知道劉燁在緬北怎麼樣了。
有沒有餓肚子,有沒有被打。
如果有,那可就太好了。
宴席的最後,伴隨着一曲悠揚的崑曲選段(雖唐代尚無崑曲,但餐廳爲增強古韻也會融合一些後期元素),侍女們端上了壽桃形狀的點心和一碗用料豐富的長壽麪,麪碗裏還臥着一個剔透的荷包蛋。
“劉夫人,萬福金安,歲歲今朝。”
領班侍女帶着衆侍女向他們這一席微微行禮祝福。
離開餐廳時,已是夜深。
劉曉琴抱着餐廳贈送的一小盒唐風點心,臉上始終帶着溫暖而滿足的笑意。
坐進車裏,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魔都,輕聲說:“小淵,今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特別、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你開心就好,這輩子還長着呢!”秦淵啓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