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能毫無保留地接納可能不再“完美”、甚至需要完全依賴他的安迪?
他計算了所有的利益得失,卻唯獨算不出自己的真心在極端壓力下能堅持幾分。
他害怕自己最終會傷害她。
如果註定了可能帶來的傷害,那他寧可從一開始就不要靠近。
所以,當安迪決定回國,對他說“就想找個中檔小區,附近有個花園能跑步就好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親自接下了這件事。
他幾乎看遍了上海所有符合要求的中檔小區,最終選定了歡樂頌。
19號樓22層的那套房子,是他親自敲定的。
他記得她喜歡開闊的視野,喜歡簡潔高效的現代風格,喜歡充足的採光,也需要一個足夠安靜和安全的環境。
他甚至細緻到叮囑裝修團隊選用隔音更好的玻璃,廚房要安裝她習慣用的那種牌子的淨水器,書房的書架要足夠承重且符合她的人體工學...
他按照他了解的她、他想象中的她最喜歡的樣子,親手爲她佈置了那個“家”。
像一個沉默的造夢者,精心搭建一個能讓她感到舒適和安全的空間,然後,親手將她送到這個空間的中心,自己則退回到“好朋友”、“老闆”的安全距離之外。
電梯平穩抵達一樓。
譚宗明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他邁步走出電梯,穿過氣派的大堂,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照進來,有些刺眼。
他坐進等候已久的座駕,對司機報出一個地點。
車子駛離晟煊大廈,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建築。
安迪此刻,應該正和那個叫秦淵的男人,相談甚歡吧?
他轉回頭,閉上眼,靠在舒適的後座靠背上。
只要她好,便好。其餘的,都不重要。
... ...
譚宗明離開後,辦公室裏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安迪轉向秦淵,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簡潔:“他平時不會這麼突然出現。”
秦淵笑了笑,將那杯水喝完,語氣輕鬆:“大佬的心思總是難以揣測。不過,譚總確實名不虛傳,氣場強大。” 他頓了頓,看向安迪,帶着幾分調侃,“而且,安迪總,原來你還經常提到過我?這讓我壓力有點大啊,萬一表現不好,豈不是丟了你的面子。”
安迪被他這麼一說,略顯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整理了一下桌上並不需要整理的文件,語氣依舊平淡,但細聽之下還是能感受到其窘迫。
“只是偶爾談到生活時,提到了有一位新鄰居是老師,投資的思維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樣而已。是他過度解讀了。”
“哦?只是‘不太一樣’嗎?”秦淵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但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深究讓她更不自在,轉而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一起下去喫點東西吧!你這樣對胃不好。”
安迪嘴角微揚,拿起手機和手包:“走吧。那家咖啡館的簡餐確實不錯,這個時間點人應該不多。”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穿過忙碌而安靜的辦公區。
雖然安迪表情依舊清冷,但不少員工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平時步履生風、眼神銳利的CFO,此刻的步伐似乎比平時稍緩,身邊那位氣質出衆的陌生男士也引得人們暗自好奇和打量。
電梯一路下行,到達一樓大堂。
走出晟煊氣派的大樓,午後的陽光正好,微風拂面。
咖啡館就在街角,環境雅緻安靜。
落座後,安迪快速點了份沙拉和冰美式,顯然習慣了高效簡潔的午餐。
秦淵則要了份意麪和拿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