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的手掌帶着不容置疑的溫度和力道,倏地握住了關雎爾的手腕,隨即下滑,準確無誤地包裹住了她那隻微涼、細膩得如同上好軟玉的手。
“走,我們去喫點東西。”他的聲音低沉,霸道且不容置疑。
關雎爾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一下從被他握住的手心直衝上頭頂。
剛纔還應對自如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隨即,大片大片的紅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開來,連小巧的耳垂都未能倖免,紅得幾乎透明。
她下意識地微微掙了一下,那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矜持。
下一秒,便任由那隻帶着薄繭、溫熱又充滿力量的大手牽引着,腳步有些發飄地跟了上去。
路燈下,她低垂的眼睫像受驚的蝶翼,微微顫動,心口卻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
沒有想象中的高檔餐廳,秦淵直接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關雎爾聽起來有些陌生的地名——城南的“煙火巷”。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
秦淵熟門熟路地帶着她穿過狹窄的巷子,盡頭豁然開朗,一架頗具年代感的、刷着綠漆的露天鐵梯盤旋而上,頂端霓虹燈招牌閃爍:“雲端烤吧”。
顧名思義,燒烤店開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天台之上。
踏上最後一階鐵梯,視野驟然開闊。
城市璀璨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河,在不遠處鋪陳開來,晚風帶着夏日夜晚特有的微醺氣息拂面而來,瞬間吹散了電梯轎廂的沉悶和方纔的悸動。
天台上錯落有致地擺放着幾張樸實無華的小方桌和塑料椅,數量不多,大約就五六桌的樣子,此刻已有兩三桌客人,低低的談笑聲和烤串的滋滋聲交織,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角落還精心點綴着幾盆茂盛的綠蘿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在串燈柔和的光線下生機勃勃。
“老闆,老樣子!”秦淵顯然是個熟客,朝一個正在烤架前揮汗如雨的中年漢子喊了一聲,便帶着關雎爾走向一張靠邊的桌子,視野極佳。
味道嘛,坦白說,算不上驚豔絕倫。
羊肉串帶着點市井的粗獷,肥瘦相間,油脂在炭火上被逼出誘人的焦香;烤茄子蒜蓉鋪得滿滿當當,油汪汪的;韭菜和土豆片是經典的素菜搭檔,火候尚可。
但勝在食材新鮮,調料下手夠猛,孜然辣椒麪的辛香霸道地刺激着味蕾,配上冰鎮得恰到好處的啤酒,竟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尤其是此情此景——遠離了寫字樓的冰冷壓抑,頭頂是開闊的、綴着疏星的墨藍天幕,腳下是萬家燈火的溫暖背景音,身旁是...那個剛剛不由分說牽了她一路的男人。
小風習習吹過,帶走烤爐的燥熱,也吹得人心頭髮軟。
幾口冰涼的啤酒下肚,關雎爾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換成了被美食和愜意氛圍滋養出的放鬆和滿足,眼睛在串燈映照下亮晶晶的。
“怎麼樣?沒騙你吧?比在公司樓下啃三明治強點?”秦淵看着她小口咬着肉串,嘴角沾了點孜然粒的模樣,笑着遞過去一張紙巾。
“嗯!”關雎爾用力點頭,接過紙巾擦嘴,聲音帶着被煙火氣浸潤後的輕快,“真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感覺像...像在祕密基地喫飯!”她環顧四周,帶着發現新大陸的興奮,目光掃過天台另一側兩個相對獨立的小隔間,“咦?還有包廂?”
“哦,那是特色。”秦淵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左邊那個掛着小電視和點歌屏的,是K歌房。右邊那個掛幕布有投影儀的,是‘觀影包廂’,可以自己選片看,算是給想清靜點或者搞點小情調的人準備的。”他介紹得隨意,眼神卻帶着點促狹的笑意掃過關雎爾。
關雎爾想象了一下在這麼個“包廂”裏一遍擼串一遍看電影的感覺,新奇又浪漫,忍不住又往那邊多看了兩眼,正好對上秦淵帶着笑意的目光,臉又有點微熱,趕緊低頭喝了口啤酒掩飾。
“想試試?”秦淵劍眉微挑。
“啊?不不不,就這樣挺好!”關雎爾連忙擺手,指了指開闊的視野和涼爽的夜風,“這裏最好,看星星看夜景,多自在!”
秦淵低笑出聲,也沒堅持,拿起啤酒瓶給她添了點酒:“行,那就在這‘自在’。看星星看夜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被燈火映亮的側臉上,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嗯,確實比電影好看多了。”
此夜景非彼夜景。
關雎爾剛喝進去的一口酒差點嗆住,捂着胸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映着城市的燈火和點點星光,竟比遠處的星河還要璀璨幾分。
‘完了,這是心動的感覺。’
幾串肉下肚,冰啤酒也下去小半瓶,關雎爾正小口吸溜着烤得軟糯入味的茄子,享受着晚風和開闊視野帶來的鬆弛感。
這時,烤架後面那位一直忙得熱火朝天、脖子上搭着條白毛巾的老闆,端着兩個紮紮實實的、冒着豐富泡沫的啤酒杯走了過來。
“秦老弟!今天帶朋友來啦?”老闆嗓門洪亮,帶着炭火薰染出的豪爽,一屁股就坐在了秦淵旁邊的空塑料椅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