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被她這反應逗得輕笑出聲:“哈,我也是!小時候放學,老師總留一大堆作業,寫不完罰站,考不好打手心還得叫家長...我當時就暗自發誓,長大了也要當老師!把我受過的‘苦’,統統‘回饋’給我的學生!”說到罰站和打手心,他故意做出一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帶着點誇張的“復仇”意味,巧妙地化解了剛纔略顯正經的氣氛,也讓對話輕鬆起來。
“可惜啊——”秦淵拖長了調子,一臉“壯志未酬”的遺憾,“等我真當上老師的時候,明文規定不準體罰學生了!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我這滿腔‘師道尊嚴’的抱負無處施展,憋屈得很吶!” 他搖着頭,語氣誇張又帶着點孩子氣的委屈。
這番話徹底戳中了王漫妮的笑點,她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之前絕沒想到,秦淵選擇當老師的初衷竟是如此“樸實無華”且帶着點“小陰暗”。
笑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她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連忙抬手虛掩住嘴,但肩膀還微微聳動着。
尤其當她對上秦淵“哀怨”地投來的目光時,那彎彎的眼角里,怎麼也藏不住滿滿的促狹和笑意,像落滿了細碎的星光。
笑聲漸歇,空氣中殘留着輕鬆的氣息。
王漫妮放下掩嘴的手,眼角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像被風吹皺的湖面,波光粼粼。
秦淵也收起了那副誇張的“哀怨”表情,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着她。
“好了,地鐵站到了。”
王漫妮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燈火通明的地下入口。
夜晚的地鐵站口人流穿梭,帶着歸家的匆忙。
“嗯,那...路上注意安全。”秦淵也停下,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
“你也是。”王漫妮點點頭,頓了頓,補充道:“今天謝謝你請的晚餐,還有,認識你很高興”
“該說謝謝的是我,曼妮。”秦淵微笑,“幫了大忙。下次有購物難題,還得請教你這金牌顧問。”
“隨時。”王漫妮也笑了,這次的笑容少了幾分職業化,多了些朋友間的熟稔。
她揮了揮手,“那我先下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再見!”
秦淵站在原地,看着她轉身匯入人流,米白色的風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瘦,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地下的階梯口。
地鐵車廂裏,王漫妮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車廂微微搖晃,映在車窗玻璃上的,是她自己有些出神的臉。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晚的片段:意外的相撞、他溫和的等待、專業的推薦、輕鬆的晚餐、還有那令人忍俊不禁的“當老師理由”...以及,他那句“炒炒股”。
“老師...炒股...”她低聲咀嚼着這兩個詞。
教師職業穩定體面,但收入她太清楚魔都的物價了。
炒股?這個詞在她心裏代表着一定的風險,但也可能意味着某種可能性。
他穿着確實普通,但談吐和那份氣定神閒,又不像囊中羞澀的樣子。
尤其是他提出請客時的自然,以及挑選那款1380元手鍊時的毫不猶豫——那點錢對她服務的品牌來說不算甚麼,但對一個普通老師,也並非可以隨意揮霍的小數目。
“看不透...”她輕輕嘆了口氣,靠在冰涼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站了一整天,應付了難纏的客人,身體和精神都疲憊不堪。
此刻放鬆下來,才感到一陣陣倦意襲來。
與秦淵的相遇和相處,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盪開了一圈漣漪,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疲憊感覆蓋了。
她需要的是休息,是攢夠錢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的踏實感。
至於秦淵,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新朋友。
嗯...一個非常帥氣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