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家銀行工作?”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胸前彆着的工牌上,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照片和職位——“陳墨,客戶經理助理”。
“嗯,” 陳墨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那枚冰涼的工牌邊緣,動作帶着幾分侷促,“剛轉正不久。你呢?來辦業務?” 她的視線掃過他肩上的揹包,帶着職業性的詢問,也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她似乎想從這簡單的對話中,快速捕捉到關於他現狀的蛛絲馬跡。
“嗯,諮詢了點事情。” 秦淵的回答依舊簡短,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他目光掃過她被咖啡漬沾染的袖口,隨口問道:“剛纔沒事吧?燙着沒?” 這問候出於基本的禮貌,也帶着點對剛纔小意外的關心,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兩人之間因突然重逢而更加明顯的生疏感。
“沒事沒事,咖啡不算很燙。” 陳墨連忙搖頭,下意識地將那隻沾了污漬的袖子往身後收了收,臉上掠過一絲被看穿狼狽的赧然。她飛快地轉移話題,語氣恢復了更多的職業性,卻也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和輕鬆:“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再次認真地在秦淵臉上停留了幾秒,“比以前...精神多了。” 這話帶着真誠的觀察,也隱晦地承認了當年分手時他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沉鬱。
這句評價落在秦淵耳中,讓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屬於原身的、名爲“苦澀”的藤蔓,似乎輕輕抽動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弛下去,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是原身殘留的執念,在確認對方眼中自己並非一敗塗地後,終於得到了某種遲來的、無聲的慰藉。
“人總要向前看。” 秦淵笑了笑,笑容坦然,帶着一種經歷過低谷又重新站穩腳跟的從容,“你也是,恭喜轉正。” 他的目光真誠地落在陳墨臉上,看着她眼底那份努力維持的鎮定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複雜,心中竟也升起一絲淡淡的、屬於旁觀者的釋然。
過往的糾葛、原身的遺憾,在時間的沖刷和各自軌跡的延伸下,終究淡化成了一段帶着特定印記的記憶。此刻的她,穿着職業裝,站在明亮的銀行大廳裏,努力經營着自己的生活,與記憶中那個曾讓他(原身)痛苦輾轉的身影,已然有了微妙的不同。
“謝謝。” 陳墨也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那份職業性的面具似乎也卸下了一些。她看了一眼腕錶,帶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說道:“我這邊還有點後續的事情要處理一下,不能多聊了。”
“理解,工作要緊。” 秦淵點點頭,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
“那...” 陳墨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揚了揚手中那摞文件,語氣輕快了些,帶着一種類似老友重逢又即將道別的自然,“下次如果需要辦甚麼業務,可以來找我,力所能及範圍內,總歸方便些。” 她給出了一個非常職業化、也帶有幾分善意的提議。
“好。” 秦淵應得很乾脆,帶着點半開玩笑的意味,“下次需要資金週轉,一定優先考慮陳經理這裏。” 他刻意用了她工牌上的職位稱呼。
陳墨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這次是真正放鬆下來的笑容,眼波流轉間,依稀可見幾分當年明媚的影子:“隨時歡迎。” 她朝秦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抱起文件,轉身快步走向銀行內部通道,深灰色的裙襬隨着她的步伐劃出利落的線條,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感,漸漸遠去。
秦淵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融入銀行內部明亮光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胸口那股因原身記憶翻湧而帶來的滯澀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沒有悵然若失,沒有耿耿於懷,只有一種“哦,原來她也在這裏,過得還不錯”的、近乎旁觀者的瞭然。
瞭然之後——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秦淵在心中暗恨:“MD,你是真該死啊!這麼好一姑娘,眼瞎了看上你,不顧一切的想跟你結婚。你倒好!問都不問一句,擱那兒自導自演悲情男主角呢?感天動地把自己感動哭了,反手就把人姑娘推得老遠。菜菜說得對,活該你單身。”
記憶中,陳墨曾主動提出結婚。而原身,困於家庭的自卑和對未來的茫然,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含糊拖延,直到耗盡對方所有期待,換來一句心死的分手。最可恨的是,原身臨了還來了一句“祝你幸福”。
前世他受夠了老楚南的苦。
現在都穿越了,他纔不要做甚麼深情男主,他要做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