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挺準時嘛。”光頭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眼神輕挑的在劉曉琴身上掃過。他身後的黃毛和板寸也配合地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嗤笑。
“錢準備好了。”秦淵的聲音沒有起伏,直接切入主題。
他不想讓這羣渣滓在門口多待一秒。
“痛快!”光頭男拍了拍手,視線越過秦淵,貪婪地落在客廳裏劉曉琴的身上,“那就拿出來吧,張太太。大家時間都寶貴。”
劉曉琴的身體微微發抖,但還是強撐着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疊用牛皮紙信封裝好的錢。
與此同時,秦淵也從自己褲兜裏取出厚厚一沓現金,遞給了劉曉琴。
劉曉琴雙手捧着兩沓錢,走到門邊,隔着防盜鏈的縫隙,遞了出去。
光頭男卻沒有立刻接,而是朝旁邊的黃毛使了個眼色。
黃毛會意,伸手一把將劉曉琴手裏的錢粗暴地奪了過去。
動作之大,差點將劉曉琴帶得一個趔趄。
“你!”劉曉琴又驚又怒。
秦淵眼神驟然銳利,一步擋在劉曉琴身前,冰冷的視線鎖定了那個黃毛。
黃毛被他看得心裏一突,囂張的氣焰下意識地收斂了些。
光頭男彷彿沒看見秦淵眼中的寒意,慢條斯理地從黃毛手裏接過錢,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在2301室的門口,當着秦淵和劉曉琴的面,開始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嘩啦…嘩啦…”
嶄新的紙幣摩擦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張鈔票被捻開,都像是在抽打主人的臉,充滿了侮辱和輕慢。
光頭男數得很慢,故意拖延着時間,享受着對方屈辱難堪的表情。
秦淵站在原地,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下頜線緊緊繃着。
他看着對方囂張的動作,眼底深處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但理智死死壓住了衝動的魔鬼。
終於,光頭男數完了最後一張。
他甩了甩手裏的鈔票,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似乎很滿意這個數目。
“行,這個月的份兒,清了。”
他將錢隨手塞進自己鼓囊囊的褲兜裏,然後,在秦淵和劉曉琴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從屁股後面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他兩根手指夾着紙條,帶着十足的輕蔑和施捨般的姿態,手腕一抖——那張寫着欠款明細的欠條,像一片骯髒的落葉,被隨意地扔在了2301室門口光潔的地板上。
“喏,拿着。”光頭男拍了拍手,彷彿沾了甚麼髒東西,然後,他上前一步,身體幾乎要碰到防盜鏈,那張橫肉堆積的臉上擠出獰笑,壓低了聲音:“這個月算完事了。不過,別想着跑路,也別耍甚麼花招...我們一直有人盯着呢!要是弄到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舔過秦淵和劉曉琴,“到時候,可就不是還錢這麼簡單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樓道里只剩下光頭男粗重的呼吸聲和那令人作嘔的威脅餘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秦淵動了。
他沒有回應光頭男的威脅,無視了眼前這頭囂張的惡犬,只是微微彎下腰,伸手將地板上的欠條撿了起來。
“錢,你拿了。”秦淵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割開凝固的空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
“現在,”他盯着光頭男那雙兇戾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滾。”
這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又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光頭男囂張的氣焰上。
光頭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隨即扭曲成暴怒的猙獰!
他身後的黃毛和板寸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叫囂起來:
“小子!你他媽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