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淵。
上一世,我在十字路口撞了大運。
再次有知覺時,我已躺在醫院的病牀上。濃重的消毒水味率先鑽入鼻腔,成爲第一個清晰的感覺。
首先,我慶幸自己還活着。
其次,我迷茫於眼前的陌生環境,因爲我穿越了。
... ...
地點:歡樂頌小區2號樓2301室。
時間:一個值得慶祝的傍晚。
廚房裏,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映照着秦淵忙碌的身影。他腰間繫着一條略顯笨拙、印着可愛卡通形象的圍裙,此刻正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剛從樓下超市採購回來的新鮮食材。
今天是個好日子。
困擾許久的石膏終於拆掉,重獲自由的輕鬆感讓他步履生風;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也塵埃落定,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多了幾分歸屬感;更難得的是,小區上空那彷彿永不停歇的背景裝修聲浪,竟從今早開始就奇蹟般地消停了。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這份久違的寧靜,讓秦淵的心情像窗外澄澈的天空一樣明亮。
爲此,他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當然,還有即將歸家的家人。菜單是精心構思的——超級豪華海鮮煲(貧民版)。
這是他作爲懶人手殘黨的拿手好戲,既能最大程度鎖住海鮮的鮮美本味,又完美避開了繁瑣的烹飪步驟,堪稱居家必備的“傻瓜”美味。
金針菇去根撕成小簇,粉絲用溫水泡發至晶瑩剔透,基圍蝦開背去線,鮑魚改十字花刀,青蟹刷洗乾淨,用菜刀大鉗輕輕拍裂。
將所有食材擺入砂鍋:
底層鋪上金針菇和粉絲,中層碼放基圍蝦和鮑魚,頂層擺上青蟹。
海鮮煲的靈魂,在於那碗祕製料汁。
秦淵另起小鍋,倒入清亮的食用油。油熱後,蒜末被溫柔地推入鍋中,在文火的慢煨下,一點點褪去辛辣,染上誘人的金黃,濃郁的蒜香瀰漫開來。
緊接着,切好的小米辣圈躍入鍋中,與蒜末共舞,“滋啦”一聲,辛辣與焦香瞬間迸發,直衝鼻腔。
隨後,適量的生抽、蠔油如琥珀般注入,鹽糖精準調味,勺子快速攪動,一鍋色澤紅亮、香氣撲鼻、鹹鮮微辣的靈魂醬汁便宣告完成。
秦淵滿意地瞥了眼掛鐘,時間尚有餘裕。趁着煲煮的空檔,他利落地將料理臺擦拭得鋥亮,甚至還抽空洗了個清爽的澡,換下沾染煙火氣的衣服。
回到氤氳着香氣的廚房,他舉起盛滿醬汁的勺子,目光掃過砂鍋裏層層疊疊的食材,一個熟悉的畫面突然闖入腦海。他模仿着前世美食視頻裏那個誇張的腔調,“澆給——!”兩個字脫口而出,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裏帶着點自嘲和純粹的開心。
滾燙的金色醬汁瀑布般淋下,均勻地覆蓋在青蟹的鎧甲和蝦鮑之上,發出更加響亮的“滋啦”歡唱。緊接着,半杯冰鎮啤酒帶着沁人的涼意被豪邁地倒入鍋中,冷熱相遇,“滋啦啦——”一片沸騰的白霧裹挾着濃郁的麥芽芬芳蒸騰而起,瞬間充滿了整個廚房,香氣霸道得令人垂涎。
蓋上厚重的砂鍋蓋,火力調至文火,讓時間與溫度在密封的空間裏施展魔法。秦淵也沒閒着,再將提前買好的剔骨滷豬蹄切片,精心擺盤。
就在一切準備就緒,廚房交響樂漸入尾聲時,“叮咚——”清脆的門鈴聲適時響起,劃破了屋內的寧靜。
“來了——!”秦淵揚聲應道,快步走向門口。
“小姨,菜菜,你們回來啦!”甫一開門,一大一小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亮眼的美女便映入眼簾。
秦淵臉上綻開溫暖的笑容,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兩人手上的包袋和書本。
“哼哼——!”人還沒完全踏進來,那位穿着藍白校服、洋溢着青春氣息的少女就搶先發難了。她雙手叉腰,努力板起小臉,一隻小拳頭舉到秦淵面前,故意“惡狠狠”地晃了晃,聲音清脆得像銀鈴:“我可是聽說某人今天要做大餐,纔好不容易跟老師磨了半天嘴皮子請假回來的!要是不好喫,他就死定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裏,狡黠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分明是期待多過威脅。
“是!保證讓菜菜警官滿意。”秦淵立刻配合地挺直腰板,做了個誇張的保證姿勢,眼底的笑意滿溢出來。
站在少女身後、氣質溫婉優雅的女士看着眼前這“劍拔弩張”又充滿煙火氣的溫馨一幕,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輕聲催促道:“好啦,你們兩個別在門口鬧了,快進去吧,香味都飄出來了。”她的話語像一陣和煦的風,瞬間融化了門口小小的“硝煙”。
“哇,好香!居然還有我最愛的豬蹄!我先嚐嘗,我先嚐嘗!”少女的鼻子像小雷達一樣精準捕捉到誘人的香氣,話音未落,連拖鞋都顧不上換,像只聞到魚腥味的小貓,“哧溜”一下就從玄關竄到了廚房島臺旁。
她眼疾手快,兩根手指一捻,就捏起一片油亮亮、顫巍巍的滷豬蹄肉,迫不及待地丟進了嘴裏。小嘴“吧唧吧唧”賣力地咀嚼着,滿足的哼唧聲像只饜足的小豬崽,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劉!佳!琪!”一聲帶着怒氣的咆哮瞬間打破了這溫馨的偷喫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