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影的心態早已瀕臨炸裂,羞恥、暴怒、憋屈、悔恨交織在一起,徹底沖垮了所有理智。
他想提速狂奔逃離,可身體根本不受掌控,每一次邁步都伴隨着極致的失態,一路留下的污穢之物,成了他最甩不掉的追蹤標記。
身後十幾名弟子的追擊聲越來越近,兵刃摩擦的脆響、衆人的呼喊叫嚷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籠罩整片密林。“速度快一點!這妖獸跑得挺快!”
“這到底是甚麼妖獸,竟然如此惡臭?”
“小心戒備,腥臭這麼重,說不定是劇毒妖獸!小心對方使毒!”
仗着人多勢衆,衆人士氣高漲,手持兵刃,步步緊逼,包圍圈飛速收縮,沒多久便將納蘭影藏身逃竄的區域徹底圍死。
納蘭影徹底被逼入絕境,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他心中最後一絲體面徹底崩塌,整個人徹底崩潰。
“都給我閉嘴!滾開!”
他雙目赤紅欲裂,狀若瘋癲,嘶吼聲沙啞淒厲,帶着滔天怨怒炸開。
殘存的紊亂真氣肆意暴走,震得周遭草木簌簌脫落,可這股力量散亂不堪,根本無法傷人,反倒讓他的身形暴露得更加徹底。
茂密的草叢驟然被被散發的真氣震開,露出狼狽到極致的他。納蘭影髮絲凌亂、衣衫污穢,渾身散發着刺鼻腥臭,面色慘白猙獰,身形搖搖欲墜,腹間的失控感依舊陣陣襲來,讓他止不住的身形佝僂,姿態扭曲難堪。
衝在最前方的兩名弟子見狀,立刻握緊兵刃,凝神欲攻,可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間,兩人動作驟然僵死,瞳孔猛地縮成針尖,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呆滯。
這哪是甚麼妖獸!
這分明是一名弟子!
“納、納蘭師兄?!”一聲顫抖的驚呼響起,顯然有弟子認出了納蘭影。
原本嘈雜喧鬧的追擊隊伍,瞬間死寂無聲。
十幾名手持兵刃、氣勢洶洶的弟子,盡數僵在原地,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大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方纔一路嘶吼追妖獸、滿心想着斬殺妖獸,到頭來,他們拼死圍堵的“劇毒兇獸”,竟然是宗門高高在上的納蘭影。
衆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納蘭影狼狽不堪的身上——凌亂的衣袍、滿身的腥臭、難堪的姿態,以及他此刻依舊無法完全壓制、隱隱失態的身形,所有細節盡數映入衆人眼簾。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方纔震天的動靜、沖天的腥臭到底從何而來。
原來方纔他們口中的妖獸排泄、劇毒瘴氣,全部都是納蘭影師兄所爲!
極致的尷尬與荒誕籠罩全場,寂靜的密林裏,只剩納蘭影粗重狼狽的喘息聲。
納蘭影站在衆人包圍之中,被十幾道目光死死鎖定,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他最後的尊嚴。
他乃是真丹中期巔峯武者,更是陣峯峯主親傳弟子,素來眼高於頂、傲氣無雙,平日裏連尋常弟子都不配與他對視,今日卻當衆落得這般天地,被所有弟子親眼目睹畢生最不堪的醜態。
方纔他還厲聲威脅最先撞見的幾名弟子,不準外傳半句,此刻卻直接當衆社死,被整整十幾人撞破醜態。
這一瞬間,他知曉——他納蘭影的名聲、尊嚴,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從今往後,他註定成爲丹陽門百年以來最大的笑柄,無人能替!
滔天的羞憤與屈辱直衝腦海,加上毒性持續侵蝕,氣血攻心,納蘭影只覺眼前一黑,氣血徹底翻湧失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身軀驟然一軟,他渾身力氣盡數被抽空,雙腿發麻無力支撐,徑直癱倒在地,徹底昏死了過去。
即便已然徹底昏迷,脫真液的霸道毒性依舊未曾停歇,他的身體時不時微微震顫抽搐,每一次顫抖,便有污穢之物不斷從身下溢出。
就在衆人僵在原地、神情各異之際,一陣輕柔的林間微風緩緩吹拂而來。
這一縷微風本是林間尋常清風,此刻卻宛若噩夢,將納蘭影身下污穢之物散發的濃烈腥臭,盡數捲起,徑直朝着一衆圍觀弟子撲面而來。
那股腐惡刺鼻的味道穿透力極強,即便衆人早已有所防備,依舊被狠狠嗆中。
“呃……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