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驚駭的是,他發現除了肚子中的食物外,他體內的真氣也在狂瀉不止,甚至連靈識、精神都在傾瀉不止。
要知道,他爲了保全顏面,方纔特意挑選了距離宗門山道足足數百丈開外的叢林裏,自以爲隱蔽安全,絕不會被人撞見,足以悄無聲息化解窘境。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脫真液引發的排泄不僅聲勢如驚雷轟鳴、震徹林間,腥臭之氣更是穿透力極強,隨風四下飄散,覆蓋面極廣,足足傳出了數公里之遠。此刻正值宗門弟子往來修行、穿梭山林的時段,這片山林並不死寂。
不多時,幾名途經此處、準備前往陣峯的弟子,遠遠便聽到了密林深處傳來的詭異巨響,同時嗅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刺鼻腥臭。
“甚麼動靜?這麼響,還這麼臭,都快把我燻暈過去了!”一名弟子死死捂住口鼻,滿臉難受地驚呼出聲。
“好臭!這味道也太沖了吧!是甚麼東西腐爛了,還是有妖獸在此隕落?”身旁弟子紛紛側目,神色驚疑不定。
“不對勁,這聲響怪怪的,沉悶又嘈雜,完全不像是妖獸打鬥、嘶吼的動靜,走,過去看看!”領頭的弟子沉聲開口,心中滿是好奇。
“呃,這麼臭,還是不要去了吧!萬一是甚麼劇毒瘴氣,得不償失啊!”一名弟子面露難色,死死捂着口鼻,下意識開口推脫。
“你要是害怕,就不要跟來。我懷疑這大概率是某種罕見毒草散發的惡臭,若是能找到植株,拿去丹峯兌換,說不定能換來不少靈石!丹峯的煉丹師,最偏愛研究這類從未見過的奇珍靈草、詭異毒草。”
另一名弟子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取出隨身面罩戴好,隔絕腥臭氣味,率先朝着聲響與惡臭傳來的方向邁步走去。
其餘幾人聞言,瞬間眼前一亮,頓時心生貪念,紛紛心動不已。
一時間,幾人不再猶豫,循着林間刺耳詭異的聲響與愈發濃烈的腥臭氣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納蘭影藏身的草叢深處緩步靠攏而去。
草叢深處的納蘭影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漸近的腳步聲清晰入耳,讓他渾身瞬間一僵,頭皮陣陣發麻,一股極致的羞恥、慌亂與絕望瞬間徹底淹沒全身。
此刻的他渾身痠軟無力,身形狼狽到極致,腹間的劇痛與洶湧瀉意絲毫未減,根本動彈不得,連最基礎的運轉靈力、遮掩身形、隱匿氣息都做不到,只能僵硬蹲伏在原地,心如死灰。
他乃是陣峯峯主親傳弟子,平日裏高高在上、受人尊崇,風度矜貴、傲氣十足。
若是被這些普通弟子撞見自己此刻這番不堪入目的狼狽模樣,他納蘭影的顏面今日將徹底掃地!
不止是當下淪爲笑柄,恐怕未來十幾年,他都會承包整個丹陽門的所有笑料,永世無法翻身!
死亡般的羞恥感徹底席捲心神,納蘭影徹底慌了,全然顧不上身下還在不停傾瀉的污穢之物,神色慘白慌亂,難看至極。
他咬牙繃緊身軀,強忍腹間翻江倒海的劇痛與殘餘瀉意,狼狽踉蹌地閃身撲出,倉促躲入另一側更爲茂密隱蔽的草叢深處,拼命遮掩自身身形。
與此同時,他死死咬緊牙關,周身肌肉極致緊繃,拼盡全身力氣與強橫的意志力強行提肛鎖體,妄圖硬生生壓制住體內瘋狂奔湧的異樣,讓遲遲不停的排泄暫時停歇。
脫真液的毒性霸道無解,可他畢竟是真丹境中期巔峯的武者,肉身底蘊、肉身控制力遠超常人。
在這極致的羞恥與求生欲逼迫下,他竟真的硬生生壓住了體內洶湧的瀉勢,將失控的身體狀態暫時強行穩住。
只是這般強行壓制極爲傷身,丹田真氣愈發滯澀紊亂,腦海陣陣發昏,渾身氣血翻湧不止。
可他根本無暇顧及傷勢,只能死死僵在草叢深處,屏住呼吸、斂盡氣息,心臟狂跳不止。
他寧願讓自己重傷,也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而那幾名弟子,循着巨響與腥臭,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步朝着他剛剛藏身的位置緩緩逼近。
幾人穿過層層灌木雜草,很快抵達了方纔聲響最盛、臭味最濃郁的草叢地帶。
入目之處,一地狼藉,堆積着大片尚未乾透的污穢之物,刺鼻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哪怕戴着面罩都擋不住那股腐惡氣息,燻得幾人連連後退。
“我的天!這甚麼東西?也太臭了!”
“哪裏是甚麼毒草,分明是某種妖獸的排泄物!白高興一場!”
“晦氣!真是倒了大黴,特意跑過來一趟,就爲看這東西?”
幾名弟子滿臉嫌棄,連連吐槽,只當是山林中不知名的妖獸在此排泄,壓根沒往宗門弟子身上多想。
滿心的尋寶期待徹底落空,衆人皆是一臉晦氣,紛紛擺手,轉身便打算離開此地。
可衆人才剛轉身走出兩三步,身後靜謐的草叢深處,驟然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動靜。
另一邊藏身密草的納蘭影,早已撐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