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潛身形從容,一步踏出,穩穩立在山道之上。
衣袂輕揚,身姿挺拔,周身氣息平穩溫潤,不見半分紊亂狼狽,看上去方纔兇險十足的陣法纏鬥,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等閒小事。
唯有林潛自己清楚,方纔身陷困幻大陣,實則暗藏極大兇險。
這座陣法幻殺兼備、虛實難辨,換做尋常同階修士,早已被層層幻境亂了心神、困死陣中。
若非他靈魂遠超同輩強橫,意志堅如磐石,靈識感知極爲敏銳,從一開始就守住本心、不被萬般幻象迷惑,根本撐不到找到陣眼、破陣而出的時刻。
後續納蘭影暗中祭出毒針暗器偷襲,也是依靠風之意境的極致速度與敏銳感知,他才能預判軌跡、鬼魅閃避,盡數躲開陰毒殺招。
踏出陣法的瞬間,林潛眸光驟然一冷,猛地轉頭,望向十丈之外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墨衣的青年,此刻面色陰沉,眼底翻湧着濃郁的陰鷙與戾氣,正是納蘭影。
大陣崩碎,納蘭影也遭到陣法反噬,臉色有些發白。
噗!
一聲悶響,納蘭影體內真氣驟然紊亂暴走,衝擊周身經脈,五臟六腑氣血劇烈翻湧,痛感席捲全身。
他身形微微一晃,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雙眼圓睜,神色滿是震駭與失神,死死盯住安然立在山道上的林潛,眼底的難以置信幾乎要徹底溢出來。
自己精心佈設的大陣,被一個真丹初期弟子,硬生生一拳破陣!
他心中百般不甘、百思不解。
方纔全力催陣之時,他的確情急之下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破綻,且第一時間強行掩飾,自認爲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想到,依舊被林潛捕捉、一擊破局。
震撼之餘,納蘭影抬手一握,一枚圓潤瑩潤的療傷丹藥即刻出現在掌心,仰頭服下,丹藥入喉化作溫和藥力,飛速安撫躁動的氣血、修復受損經脈。
短暫穩住傷勢,納蘭影眼底陰翳更盛,戾氣沉沉。
林潛寒聲問道:“你是誰?無故在宗門腹地佈陣困殺同門,蓄意對我出手,目的何在?”
他仔細掃視對方面容,腦海中毫無半點印象。
自入丹陽門三年以來,他潛心修行煉丹、極少涉足紛爭,從未與此人有過交集,更談不上結怨。
面對林潛的質問,納蘭影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忌憚,反而面露倨傲冷厲,仗着自身真丹境中期巔峯的修爲,居高臨下,赤裸裸出言威脅。
“林潛,今日之事,只是給你的一次警告。”
“識相的,便自覺遠離上官灼華,不要再與她往來。否則,下次可就沒有這般好運,僅僅只是困陣懲戒了!”
哪怕林潛硬生生破掉他的陣法,打破了他的算計,納蘭影依舊底氣十足。
在他眼中,林潛不過真丹初期巔峯,論硬實力、論修爲,遠不及自己,他依舊有絕對的實力碾壓、鎮壓對方。
林潛心思通透、一點即透,聽聞此話,瞬間洞悉了整場衝突的根源。
想來此人便是追求上官灼華,卻始終不得其青睞。
在得知上官灼華頻繁往返朝陽峯、與自己往來密切,心生妒意,便特意在此尋釁滋事、暗中針對,想要逼迫自己退讓遠離。
“紅顏禍水啊。”林潛心中暗自無奈感嘆。
他素來低調修行、安分守己,從不主動招惹是非,竟然也會遇到這種橋段。
見林潛默然不語,納蘭影只當他是心虛怯懦,氣焰愈發囂張,厲聲冷喝:“怎麼?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再不謹記教訓、主動避讓,今日我便卸你一臂一腿,讓你徹底長記性!”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真丹境中期巔峯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如同狂風巨浪般席捲四方,朝着林潛狠狠碾壓而去。
納蘭影自信滿滿,自認修爲境界比林潛高,便能輕鬆鎮壓林潛。
他妄想憑這股氣勢,將林潛震得氣血紊亂、跪地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