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圍觀弟子聞聲,瞬間心神緊繃,紛紛壓低身形,眼底掠過驚懼之色,細碎的低語立刻在人羣中低低傳開,衆人皆是刻意壓住聲線,只敢讓身側寥寥數人聽見,生怕被高空的峯主聽到。
“這是峯主的聲音!器塵老祖親自來了!”
“霍重不愧是峯主最疼愛的玄孫,鬧出這麼大動靜,峯主竟親自趕來撐腰!”
“這下完蛋了,這頭火蟾今日怕是在劫難逃,要出大麻煩了!”
“何止是它,怕是它背後的主人,也要被牽連問責,徹底遭殃了!”
所有人都默認,器塵子此番親臨,定然是爲護着自家玄孫而來,赤炎今日必死無疑。
唯獨身處殺機中心的霍重,聽見這道熟悉的怒吼,非但沒有半分收斂住手的意思,臉上反倒綻放出一抹極致猙獰的獰笑,眼底殺機暴漲到極致。
他太清楚自家老祖的聲音了!
在他看來,老祖此刻趕來,必然是得知他身陷險境、被妖獸當衆欺壓,特意親自趕來護他、爲他撐腰!
老祖親臨,意味着他徹底安全了,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積壓在心底的屈辱、不甘、羞惱,在這一刻徹底徹底爆發。
他死死盯着前方毫無防備、氣息枯竭的赤炎,口中瘋狂大吼:“給我去死吧!”
話音落下,劈斬的速度陡然暴漲數倍,凜冽的刀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銳響!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在老祖落地之前,親手斬殺這頭讓他顏面盡失、當衆受辱的火蟾,永絕後患!
虛空之上,一道灰衣殘影踏空疾馳而來,正是火速趕來的器塵子。
他居高臨下,將下方的一幕盡收眼底,原本就慍怒的神色,瞬間陰沉到了極致,眉眼之間翻湧着滔天怒火,周身真氣劇烈扭曲,威壓恐怖得令人窒息。
器塵子心中對霍重的種種行爲早已心知肚明。
他知曉自己這位玄孫天賦尚可,卻心性狹隘、跋扈自私、恃寵而驕。
只是往日裏霍重頂多仗勢欺同門,從未犯下原則性大錯,礙於血脈親情,他素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有縱容偏愛。
可今日之事,截然不同。
器塵子此前數次與赤炎接觸交流,早已清楚這頭火蟾性情沉穩、恪守規矩,從不主動惹是生非。
今日紛爭不用他想,就知道是霍重惹起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趕來的途中,剛好親眼目睹了霍重趁人之危、出手偷襲的卑劣一幕。
在器塵子心中,二者的分量,從來都不在一個層級。
霍重不過是他衆多玄孫之一,縱然天賦出衆,只能勉強算是一名天才,卻達不到天驕的級別。
可赤炎不同!
赤炎身負獨一無二的熔金赤髓火,乃是天地罕見的地火,是煉器一道的至寶。
若是赤炎今日身死,其熔金赤髓火便會消散、徹底湮滅。
縱然是他,也無力迴天,並且還會被宗主、慕容玄問責。
林潛也會記恨於他。
即便是他是真道境武者,也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孰輕孰重,器塵子心中一清二楚。
若是二選一,他會毫不猶豫捨棄霍重,保全赤炎。
他本一聲怒喝,意圖震懾全場、叫停爭鬥,給霍重一個收手認錯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怒吼之下,霍重非但不知悔改、不肯停手,反倒愈發瘋狂,加速刀勢,執意要斬殺赤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