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東心中清楚,幾人此刻傷勢頗重,真氣紊亂,若是貿然上路,再遇到危險,根本沒有反抗之力,眼下最要緊的,便是養好傷勢,再做打算。
幾人都沒有反駁,默默運轉真氣,煉化體內的丹藥,調理傷勢。
他們都清楚,從遭遇卓松等人圍殺,到那位神祕強者出現解圍,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若是那位強者再晚到幾個呼吸,他們恐怕早已淪爲卓松等人刀下的屍體,此刻能活着,已是萬幸。
又過了片刻,一名弟子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惋惜:“鄭師兄,你說……林師弟是不是已經遇難了?”
這話一出,洞內的氣氛愈發沉悶。
衆人都還記得,當初卓松等人現身時,曾說過派了一名手下去截殺單獨離去的林潛。
他們幾人聯手,都不是卓松一行人的對手,林潛看似只有真元境五重的修爲,又獨自行動,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鄭雲東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地呵斥:“別亂說!只要沒有看到林師弟的屍體,就不能斷定他已經遇難,說不定他吉人天相,成功避開了截殺,已經前往別處歷練了。”
話雖如此,他的心中卻也沒底,暗自認定林潛怕是難以存活,只是不願當着衆人的面,說出這般喪氣的話,免得打擊衆人本就低落的士氣。
就在這時,一名方臉弟子忽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疑惑與不確定:“鄭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那位出手救我們的前輩,施展的武技,有點像我們萬毒谷的《赤陽掌》?”
他自己也修煉過《赤陽掌》,雖只練到小成之境,但對掌法的招式、氣韻極爲熟悉,剛纔那位前輩出手時的姿態,隱約與《赤陽掌》有幾分相似。
話音剛落,便有另一名弟子反駁道:“應該不是吧!我記得我師父施展《赤陽掌》時,催發的火焰是紅色的,可那位前輩施展的,卻是淡金色的火焰,而且威力比師父施展的《赤陽掌》強悍太多,根本不是同一門武技,說不定只是招式相似罷了。”
方臉弟子聞言,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釋然:“也是,可能是我太想多了,畢竟在真武大陸上,地階武技也不算太過罕見,有相似的招式也正常。”
“好了,都別說話了,專心療傷,傷勢不好轉,我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鄭雲東再次開口,語氣帶着幾分疲憊,也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洞內再次恢復了沉寂,只有丹藥煉化的微弱氣息,與衆人壓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鄭雲東靠在洞壁上,目光望向洞外昏暗的林間,心中卻悄然升起一個疑問:“會是你嗎?林師弟?”
其實在方臉弟子說出那個猜想時,鄭雲東心中不由的一動。
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在明月樓演武場,他曾爲林潛護法過,雖然後來林潛修煉結束,他便離開了。
但那一兩日裏,他偶爾轉頭,總能看到林潛在角落裏默默修煉。
有一次,他隱約看到林潛身上泛起過一道淡淡的金色火焰,只是那火焰轉瞬即逝,當時他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剛纔,方臉師弟提起那位前輩的武技有幾分像《赤陽掌》,他的腦海中才驟然劃過一道閃電,當初林潛身上那道金色火焰,與那位神祕前輩出手時的火焰,竟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可他沒有聲張,只是悄悄將這個猜測埋在心底,誰也不說。
貿然說出,只會引起衆人的猜測與混亂,萬一被師弟他們說漏嘴,他們可能也會被明月宗通緝。
更何況,他也不敢確定,那位實力強悍的神祕強者,真的會是那個看似尋常的小師弟?
......
另一邊。
林潛身形如電,穿梭在古木參天的密林之中,身影輕盈得宛若一陣清風,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始終維持着斂息術,將自身氣息完全的收斂起來,靈識如同無形的網,悄然擴散開來,覆蓋周遭數百丈範圍,警惕着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約莫前行了數公里,林間的樹木愈發密集,光線愈發昏暗,連蟲鳴之聲都漸漸稀疏。
就在這時,林潛的靈識驟然捕捉到前方兩百丈處的密林之中,隱藏着五道微弱卻凝練的真氣波動,氣息隱晦,卻帶着幾分刻意收斂的兇戾,顯然不是尋常歷練的武者。
林潛腳步驟然頓住,身形悄然後撤,隱入一株粗壯的古木之後。
他凝神運轉靈識,仔細探查着前方的動靜。
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五道身影身着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手中暗藏利刃,正潛伏在草叢之中,目光盯着前方的岔路,顯然是在此埋伏截殺神棄之地的武者,與卓松一行人如出一轍。
“又是明月宗的弟子”林潛心中冷笑,指尖微微泛起淡金色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聲呢喃道:“既然殺了一隊,再殺一隊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