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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林淵的急行軍,帶着美人歸京 (2/3)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代表着他們走過的路。

“我們離開南京,看似悄無聲息,但馬士英經營江南多年,黨羽遍地。我們走後不出一天,想必就有無數雙眼睛在尋找我們的蹤跡。走官道,住驛站,看似舒服,實則無異於將自己暴露在明處,等着別人來設伏。”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李香君和一旁豎着耳朵聽的董小宛耳中。

“所以,我們只能走野路。喫乾糧,喝山泉,日夜兼程。這不是遊山玩水,這是行軍。行軍的第一要務,不是舒服,是活下去,是準時抵達目的地。”

他轉頭看向李香君,目光平靜而銳利:“我帶上你,不是爲了讓你來喫苦。而是因爲,把你一個人留在江南,你會死。我身邊,纔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待在我身邊,你就必須適應我的規矩。”

李香君的心,被這番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她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卻忘了,若不是他,自己此刻的下場會是甚麼?或許早已被馬士英的某個黨羽抓去,下場比在媚香樓悽慘百倍。

“我……我明白了。”她小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絲愧疚。

“不,你還不明白。”林淵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那羣沉默的白馬義從,“他們,每個人都曾是家中的獨子,是父母的驕傲。他們跟着我,不是爲了榮華富貴,而是爲了一個念想。一個讓他們的妻兒老小,日後能安安穩穩喫上一口飽飯的念想。”

他又指了指一旁正在用小刀仔細削着甚麼的董小宛。董小宛正在削一根羽毛的末端,試圖做成一支簡陋的筆。

“她,秦淮河畔的董大家,畫一幅畫能值百金。現在,她在學着如何用最粗劣的工具,在顛簸的馬背上,記下沿途的地形地貌,哪裏有水源,哪裏有密林可以藏身。因爲她知道,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候,比一百幅仕女圖都有用。”

林淵的目光,最後落回到李香君的臉上。

“現在,你再告訴我,你懷裏的這把琴,它是甚麼?”

李香君怔住了。

她看着懷裏的焦尾琴,它不再是那個讓她揚名立萬的樂器,也不再是此刻讓她覺得累贅的負擔。

她想起了林淵在地圖前對她說的話,想起了那句“曲名,就叫《大明,亡不了》”。

她的眼神,漸漸變了。從迷茫、委屈,變得清澈,而堅定。

“它……”她抬起頭,迎上林淵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是兵器。”

林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那就保護好你的兵器。總有它需要出鞘的時候。”

說完,他轉身走開,繼續去安排警戒的事務。

李香君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山間的夜風格外寒冷,但她卻覺得心裏有一團火被點燃了。她將懷裏的琴抱得更緊了些,這一次,不再是出於習慣,而是出於一種戰士對武器的珍視。

她轉頭看向董小宛,董小宛也正看着她,對她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李香君也笑了。她拿起那塊又乾又硬的餅,再次用力地咬了一口。

這一次,她沒有覺得難以下嚥。

日復一日的急行軍。

董小宛和李香君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着。

她們學會了如何在馬背上睡覺,學會了如何用最少的水清潔自己,學會了分辨不同野獸的足跡,甚至學會了簡單的包紮。

董小宛的畫本上,不再是風花雪月,而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那是她繪製的簡易行軍圖。

而李香君,在每個短暫的休息間隙,都會拿出她的琴,卻不是彈奏。她只是用手指,在無聲的琴絃上,一遍遍地模擬、推演。她嘗試着將馬蹄的節奏,風的呼嘯,士卒們沉重的呼吸,都融入到一種全新的旋律中。那旋律裏,沒有了秦淮河的旖旎,卻多了北地風沙的蒼涼與金戈鐵馬的鏗鏘。

她們正在從林淵的“美人”,蛻變成他的“戰友”。

這天傍晚,當隊伍翻過一道山樑時,林淵突然勒住了馬,舉起了右手。

整個隊伍瞬間停下,落針可聞。

“怎麼了?”董小宛壓低聲音問。

林淵沒有回答,只是眯着眼,望向遠方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