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拉着她的手,便朝着與護衛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繡樓的東側牆角掠去。
他的步伐極快,卻又落地無聲。周玉蘭穿着寢衣,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好幾次都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林淵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乾脆停下腳步,在周玉蘭一聲短促的驚呼中,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得罪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疾行的青煙。
周玉蘭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想掙扎,可雙手環住他脖頸的時候,感受到的卻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那份令人心安的專注。所有的掙扎,都化作了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裏的羞赧。
藉着遠處火光的掩護,林淵抱着周玉-蘭,在假山與迴廊的陰影中飛速穿行。他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巡邏的護衛,像一個在自己家後花園散步的幽靈。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繡樓東側的牆角下。這裏遍佈着半人高的雜草,十分偏僻,一口被石板蓋住的枯井,正靜靜地躺在角落裏。
林淵將周玉蘭輕輕放下,單手便將那塊沉重的石板掀開,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溼、帶着泥土腥氣的涼風,從井下撲面而來。
“走這裏。”林淵指了指井口。
周玉蘭探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怕?”林淵看出了她的猶豫。
周玉蘭咬着嘴脣,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她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林淵笑了笑,這還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像一縷陽光,驅散了些許井口的陰森。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等我,我接着你。”
他說完,不再廢話,雙手撐住井沿,整個人便如游魚入水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井中,轉眼便消失在黑暗裏。
周玉蘭獨自站在井邊,聽着遠處越來越近的喧譁聲,心中再次變得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井下傳來了林淵的聲音,因爲回聲的緣故,聽起來有些沉悶,卻異常清晰:“下來吧,我在下面。”
這聲音,彷彿帶着某種魔力。
周玉蘭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她學着林淵的樣子,抓住井沿,閉上眼睛,將身體送入了井中。
預想中的墜落感沒有傳來。她只感覺身體向下滑了不到一丈,便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林淵穩穩地接住了她。
井下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腳下是堅實的土地,而非淤泥。側面的井壁上,果然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抓緊我。”林淵沒有鬆開她,而是抱着她,直接側身鑽進了那個洞口。
洞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周玉蘭只能緊緊地抱着林淵的脖子,將自己的安危,徹底交給了這個僅僅認識了不到半個時辰的男人。
就在他們兩人剛剛進入密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井底的瞬間。
“這邊!牆角有動靜!”
幾名護衛舉着火把,終於發現了這個偏僻的角落。他們看到了那塊被挪開的石板,以及下面黑洞洞的井口。
“頭兒,有口井!”
一名護衛大聲喊道。
很快,一個看似頭領的人物帶着更多的人圍了過來。他皺着眉,盯着那口枯井,眼中滿是狐疑。
“拿火把來!”
他喝道。
一根燃燒的火把,被高高舉起,然後,直直地朝着井口扔了下去。
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帶着呼嘯的風聲,墜向那片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