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個數字正在劇烈地閃爍,跳動。
血色的光芒明滅不定,上面的每一個字符,都在扭曲,重組。
林淵屏住了呼吸,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終於,那瘋狂的跳動停止了。
一行嶄新的,散發着柔和金光的數字,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亡國倒計時:11天03時24分】
整整增加了……十天!
“呼——”
林淵猛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彷彿將他穿越以來所積攢的所有壓力、焦慮、疲憊,都一併吐了出去。
他的身體,因爲瞬間的鬆弛而微微搖晃了一下,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與清明。
狂喜。
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從他的心底最深處猛烈地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都在歡呼。
他贏了。
在這場與天命的豪賭中,他壓上了自己的一切,壓上了白馬義從的性命,壓上了吳三桂和關寧鐵騎的未來。
而他,贏得了足以讓大明再續一命的寶貴時間!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十天。這意味着,大明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已經被他從亡國的漩渦邊緣,硬生生地拖了回來。他擁有了更多的喘息之機,更多的操作空間,去彌補這個王朝身上那些千瘡百孔的漏洞。
“林大人?”
吳三桂看着林淵的背影,有些遲疑地開口。他發現,林淵只是閉眼再睜眼的工夫,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都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如果說之前的林淵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劍已出鞘,那股自信與從容,幾乎要化爲實質,令人不敢直視。
林淵轉過身,臉上掛着一絲輕鬆的笑意。
他沒有再理會吳三桂,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名垂頭喪氣的參將。
“你叫甚麼名字?”
那參將愣了一下,連忙躬身道:“末將……末將叫李記。”
“李記。”林淵點了點頭,“你剛纔說,城中府庫,被兵部侍郎掏空了?”
李記的臉上露出一絲悲憤,重重地點頭:“正是!那狗官,早在開戰前,就將糧草輜重,以‘轉運京師’爲名,偷偷運走大半,中飽私囊!如今城中,只剩下些許陳米,根本不夠大軍嚼用!”
“很好。”林淵的回答,再次讓所有人摸不着頭腦。
這……這有甚麼好的?
林淵不理會衆人的疑惑,他拍了拍李記的肩膀,然後一指戰場上那片狼藉的清軍大營,聲音陡然提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樓上下。
“你只看到了我們城裏空了的米倉,難道就沒看到城外,多爾袞給我們送來的那座金山銀山嗎?”
他伸出手指,點向王麻子和他那幫兄弟腳下堆成小山似的戰利品。
“王麻子!”
“到!頭兒!”王麻子一挺胸膛,大聲應道。
“告訴李參將,你腳下踩着的,是甚麼?”
王麻子嘿嘿一笑,用腳踢了踢一個沉重的麻袋,麻袋口散開,露出裏面黃澄澄的炒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唱戲般的誇張腔調,高聲念道:
“回稟頭兒!末將腳下,有正黃旗特供的炒米三百斤,鑲白旗上等的肉乾五十斤,還有不知哪個倒黴蛋貝勒爺沒來得及喝的馬奶酒三大桶!另外,我們還從韃子的輜重車上,找到了成捆的人蔘、鹿茸,以及……嗯,好幾箱沒開封的嶄新棉甲!”
他的聲音,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一個明軍將士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