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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內外夾擊,滿清的潰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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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成了一座被黑白兩色洪流沖刷的磨盤。

白色是林淵和他那二十八騎,像一把鋒利到極致的刻刀,在清軍陣中劃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是吳三桂和他那近三千關寧鐵騎,像一股積蓄已久的怒濤,從山海關的豁口噴薄而出,要將眼前的一切碾碎。

多爾袞狀若瘋魔的咆哮,被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馬蹄聲中。他的命令,在已經徹底混亂的戰場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傳令兵甚至無法穿過潰散的人潮,將這道“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傳達到任何一個還能有效組織抵抗的將領耳中。

兩股洪流,終於在清軍大陣的腹地,即將交匯。

林淵的白馬已經渾身浴血,胸前那道箭傷汩汩流淌着鮮血,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但它的眼神依舊倔強。林淵能感受到它生命力的流逝,心中掠過一絲刺痛。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最後一道驚慌失措的清軍防線,與那股黑色洪流最前端的身影遙遙相望。

吳三桂。

這位遼東將主,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沉穩與算計。他的頭盔在衝鋒中不知被甚麼東西撞歪了,一縷頭髮散亂地貼在沾滿汗水與灰塵的臉頰上,雙目赤紅,嘴角卻咧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神情癲狂而快意。

他也看到了林淵。

看到了那身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的白甲,看到了那張年輕卻平靜得可怕的臉。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一個點頭的動作。

但就在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懂了彼此。那是一種只有在生死邊緣共同起舞的戰士才能理解的默契。

下一刻,林淵猛地一拉馬繮,他和他身後的白馬義從,像一條靈巧的游魚,貼着關寧鐵騎的鋒線側翼,交錯而過。他們沒有停頓,而是繼續向前,如同一柄尖錐,爲身後更爲龐大的黑色鐵流,鑿開前路。

而吳三桂,則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手中的長刀,狠狠劈翻了一名試圖阻攔的八旗兵。

黑白兩色,在這一刻,不是簡單的匯合,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白馬義從成了最鋒利的刀尖,關寧鐵騎則是厚重沉雄的刀身。這柄由絕望與希望淬鍊而成的戰刀,開始對已經陣腳大亂的清軍,進行最殘酷的切割。

“完了……全完了……”

一名正藍旗的牛錄額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間煉獄。他的左邊,是那些殺紅了眼的關寧鐵騎,他們不要命地揮舞着兵器,用最原始的方式,發泄着被圍困多日的憋屈與憤怒。他的右邊,是那支神出鬼沒的白色騎兵,他們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一擊斃命,隨即遠揚,留下一個個致命的傷口。

前後都是自己人潰散的兵潮,人擠着人,馬撞着馬,根本分不清方向。他想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可他的聲音剛喊出口,就被無數嘈雜的哭喊聲、慘叫聲所淹沒。

他看到一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巴牙喇騎士,被幾名關寧鐵騎的老兵拖下馬,亂刀砍成了肉泥。他也看到,一名自己的部下,剛剛轉身準備逃跑,就被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羽箭,精準地射穿了後心。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頂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這聲絕望的吶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跑!”

“回關外去!”

所謂的八旗精銳,所謂的滿萬不可敵,在這一刻,成了一個笑話。信仰的崩塌,比肉體的死亡更加可怕。當他們心中的神話——多爾袞,被那個白甲錦衣衛當衆羞辱;當他們賴以爲魂的王旗,搖搖欲墜。他們便從嗜血的狼,變回了被獵人追趕的兔子。

潰敗,開始了。

不是小範圍的後撤,而是全線的大潰逃。士兵們扔掉兵器,脫掉沉重的甲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瘋狂地朝着來時的方向,朝着關外的方向逃竄。

王麻子此刻殺得渾身是汗,他一槊挑飛一名擋路的清兵,興奮地對身旁的林淵大喊:“頭兒!韃子跑了!他們跑了!哈哈!真他孃的過癮!”

林淵的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清軍中軍大帳的方向。他知道,只要那面代表着多爾袞的龍纛大旗不倒,清軍就還有重新集結的可能。

“小六子……”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呼喚。

就在此刻,清軍中軍大帳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巨大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