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看也不看,呼嘯而過,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跟你王爺爺玩,你還嫩了點!”
這就是白馬義從。
他們不是循規蹈矩的軍人,他們是林淵一手調教出來的、爲了勝利不擇手段的瘋子。正面對決,他們悍不畏死;使用陰招,他們同樣信手拈來。
二十八騎,化作二十八道激流。
他們沒有像尋常騎兵那樣,一窩蜂地從林淵撕開的口子湧入,而是以一種極其靈動的方式,瞬間散開。兩人一組,三人一隊,像一羣嗅到血腥味的狼,精準地撲向了陣型出現混亂的巴牙喇騎士。
他們的戰術簡單而高效。
一人主攻,用速度和刁鑽的角度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另一人則遊弋在側,專門攻擊對方的坐騎,或是尋找甲冑的縫隙。
他們的坐騎,雖然不如巴牙喇的戰馬那般高大雄壯,卻更加靈活。他們在狹小的空間內輾轉騰挪,將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一時間,這片被視爲絕對無法逾越的巴牙喇陣地,竟被攪得人仰馬翻。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視南朝軍隊如豬狗的八旗精銳,第一次嚐到了憋屈的滋味。他們的力量和重甲,在對方這種不講道理的遊鬥打法面前,竟有些施展不開。就像一個力能扛鼎的壯漢,卻被一羣靈活的猴子圍攻,有力氣卻使不出來,空有一身本事,卻處處受制。
震驚!
無與倫比的震驚!
這股情緒,像瘟疫一樣,從這片小小的戰場,迅速向整個清軍大營蔓延。
那些從遠處包抄過來的普通八旗兵,全都看傻了。
在他們心中,巴牙喇就是軍神,是不可戰勝的代名詞。可現在,他們看到了甚麼?他們看到軍神們被一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白衣騎兵打得手忙腳亂,甚至出現了傷亡。
這支白色的騎兵,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們是鬼嗎?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場上,小六子正上演着一出生死時速。
他渾身冒着火星,從被撞塌的營帳中衝出,活像一個從竈坑裏爬出來的火頭軍。他沒有穿盔甲,只着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這讓他看起來與周圍那些頂盔摜甲的士兵格格不入。
“攔住他!”
幾名負責拱衛王旗的親兵最先反應過來,怒吼着朝他衝來。
小六子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畏懼。他的速度沒有半分減慢,反而更快了。就在與第一名親兵交錯而過的瞬間,他手中的短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那名親兵的喉間一劃而過。
鮮血,噴湧而出。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結果,腳下步伐變幻,以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姿態,從另外兩名親兵的刀鋒夾擊中鑽了過去。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根高大的,象徵着大清權勢頂點的旗杆!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距離在飛速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旗杆下,那些親兵臉上錯愕與憤怒交織的表情。他甚至能聞到,那面杏黃色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時,帶起的一股獨特的、屬於織錦和硝煙混合的味道。
“放箭!放箭!”
一名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着。
霎時間,數十支羽箭,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朝小六子攢射而來,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
“咚!咚!咚!咚!”
山海關的城頭上,戰鼓之聲,如滾滾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