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狼牙棒即將落下的瞬間,林淵的身影,在馬背上做出了一個常人根本無法完成的、近乎扭曲的閃避動作。他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般,貼着馬背的另一側滑了出去,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而他的刀,卻出鞘了。
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寒芒,自下而上,一閃而過。
那名佐領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刀的,只覺得脖子一涼,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從身下傳來,將他整個人都掀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匹正在瘋狂噴血的戰馬,看到了自己那具沒有了頭顱的身體,還看到了那柄插在他胸口的、屬於他自己的狼牙棒。
這是他留存於世的最後一個念頭。
林淵一刀,人馬俱碎!
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看那名佐領一眼。他的繡春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甩掉刀鋒上的血珠,隨即如毒蛇般再次探出。
“噗!噗!噗!”
刀光連閃,三名衝到近前的八旗兵應聲落馬。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得像是在宰殺三隻毫無反抗之力的雞。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二十九騎,也與蜂擁而來的敵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殺!”
白馬義從,沒有多餘的戰吼,只有一個字。
他們沒有散開,依舊保持着那勢不可擋的錐形衝鋒陣。林淵就是那最鋒利的矛尖,而他們,則是矛尖後最堅實的矛身。
馬槊突刺,長刀劈砍。
他們的動作,沒有絲毫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千錘百煉的殺人技。
一名八旗兵揮刀砍向一名白馬義從的脖頸,卻被對方用手臂硬生生格開,緊接着,那名白馬義從的另一隻手,已經將一柄短匕,送進了他的心窩。以傷換命,毫不猶豫。
另一名白馬義從的戰馬被絆倒,他在落地的瞬間,順勢一個翻滾,手中的長刀已經劃開了兩匹敵方戰馬的馬腹。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不計代價的鑿穿!
短短十數息的交鋒,上百名八旗兵組成的包圍圈,竟然被這三十騎,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白色的洪流,踏着敵人的屍體和鮮血,沒有絲毫停滯,繼續向着那面杏黃色的王旗,瘋狂突進!
殘存的八旗兵,看着滿地的同伴屍首,看着那三十道絕塵而去的白色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這……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怪物?
然而,林淵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因爲,就在他們鑿穿這第一道防線的同時,從那座中軍王帳前,緩緩駛出了另一隊騎兵。
他們的人數不多,同樣只有三十騎左右。
但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周圍所有混亂的、喧囂的八旗兵,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彷彿見到了真正的神明。
他們身披雙層重甲,連戰馬都覆蓋着厚重的馬鎧,只露出四蹄和眼睛。他們手中握着的,不是尋常的馬刀或長矛,而是一種更爲沉重、更爲猙獰的特製斬馬刀。
他們的臉上,罩着冰冷的面甲,只露出一雙雙不含任何感情的、漠然的眼睛。
那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眼神。
大清攝政王多爾袞的親衛,從八旗精銳中百裏挑一,以一當百的真正王牌——巴牙喇(護軍)!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怒吼,只是沉默地列成一道橫向的、密不透風的鋼鐵陣線,如同一堵絕望之牆,擋在了林淵和那面王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