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你可知,這世上最厲害的兵器是甚麼?”林淵沒有回答她的疑惑,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李香君一怔,下意識地回答:“是……是火炮?”
“不對。”林淵搖了搖頭,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人心。”
他看着李香君那雙清澈又迷茫的眼睛,繼續說道:“刀劍能殺人,卻不能讓人心悅誠服。火炮能摧城,卻不能讓百姓歸心。而你我手中的音律,卻可以。”
“它可以讓絕望的士兵重燃鬥志,可以讓惶恐的百姓得到安寧,可以讓最兇悍的敵人,在歌聲中放下屠刀。”
林淵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李香君的心上。
她那顆聰慧的心,瞬間領悟了林淵話中的深意。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與戰慄,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她一直以爲,自己的音律之道,不過是取悅達官顯貴的玩物,是風花雪月的點綴。縱然技藝再高,也不過是“奇技淫巧”,上不得檯面。
可是在林淵的口中,她的琴聲,她的歌喉,竟成了與刀劍火炮並列、甚至超越其上的“國之利器”!
這不僅僅是認可,這是一種昇華。
他將她從秦淮河畔的脂粉香氣中,直接拉到了決定王朝命運的宏大棋盤上,並給了她一個舉足輕重的位置。
“民女……民女明白了。”李香君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最後一絲迷茫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明白就好。”林淵滿意地笑了。
他知道,他不僅得到了一個鳳星,更得到了一個能與他並肩,開創一種全新戰爭形態的同盟。
他的思緒,又從北方的戰場,飄回了腦海中的國運圖上。
除了“頂級音律”,還有另一個獎勵,正靜靜地散發着光芒。
【土豆神種】。
如果說“頂級音律”是解決眼下燃眉之急的利劍,那麼這小小的土豆,就是能從根源上,徹底改變大明國運的基石。
大明朝的病,病根在於“餓”。
百姓餓,纔會揭竿而起,化爲流寇。朝廷餓,纔會橫徵暴斂,官逼民反。
只要讓天下人都能喫飽飯,李自成的百萬大軍,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甚麼“闖王來了不納糧”,在畝產萬斤的土豆麪前,都將成爲一個笑話。
一個安撫精神,一個填飽肉體。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林淵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刻這般強大而從容。整個大明的危局,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團亂麻,而是一道道可以被清晰拆解的題目。
北方的滿清,是武力題,用“音律”這支出其不意的奇兵,配合白馬義從的鐵蹄,足以應對。
西邊的流寇,是民生題,用“土豆”這張王牌,釜底抽薪,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朝堂上的黨爭,是人心題,如今自己手握軍權、情報,再輔以“音律”安撫民心,聚攏大勢,那些跳樑小醜,已不足爲懼。
一個完整的、足以再造乾坤的計劃,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小六子……”林淵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推廣土豆神種,此事關係重大,必須交給最可靠、也最機靈的人去辦。小六子無疑是最佳人選。他需要立刻修書一封,制定一個詳細的、自南向北祕密推廣的計劃。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錢彪回來了。他魁梧的身軀像一陣風般衝進書房,臉上帶着奔波後的紅光,懷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個用錦緞包裹的長條形物事。
“大人!取……取來了!”錢彪喘着粗氣,將懷中之物呈了上來。
林淵伸手接過,解開層層包裹的錦緞,一架造型古樸、通體黝黑的古琴,露出了真容。琴身在燭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琴尾處有明顯的火燒焦痕,正是那把傳說中的“焦尾”琴。
林淵的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琴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