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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柳如是的建議,利用馬士英的貪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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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夜,從未如此亮過。

那不是月光,月亮早已被濃雲遮蔽。也不是燈火,秦淮河的萬家燈火在那片沖天而起的妖異光芒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

火,起於城東的棲霞山。

火光是綠色的,帶着一絲詭異的藍,像一塊巨大的、正在燃燒的翡翠,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鬼魅般的顏色。城中無數人從夢中驚醒,披着衣服衝到院中或街上,駭然地望着那片從未見過的天火奇觀。

“走水了!是棲霞山的方向!”

“天爺啊,那是甚麼火?怎的是綠色的?莫不是天降業火,要燒死甚麼妖孽?”

“棲霞山……那不是馬爺的……”有人剛要說出那個名字,就被身邊的人死死捂住了嘴,驚恐地直搖頭。

流言,比火勢蔓延得更快。恐慌與某種隱祕的興奮,在南京城的暗流中交織湧動。這座被權勢壓得喘不過氣的城市,在今夜,第一次嗅到了一絲硫磺與反抗的氣息。

馬府之內,則已是人間地獄。

馬士英站在庭院中央,身上只披着一件單薄的寢袍,那張平日裏保養得宜、白淨富態的臉,此刻因爲極度的憤怒與驚駭而扭曲,青筋在額角和脖頸上如蚯蚓般暴起。他沒有再咆哮,只是死死地盯着東方那片綠色的火海,身體因爲抑制不住的狂怒而劇烈顫抖。

他所有的家當,他十幾年來搜刮的民脂民膏,他用來打點朝中關係、豢養爪牙的根本,他權勢的基石……都在那片火裏。

“查!給我查!”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的血,“把所有人都給我派出去!就算是把南京城給我翻過來,也要查出是誰幹的!我要把他碎屍萬段!誅他九族!”

管家和一衆護院跪了一地,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看他。他們知道,馬士英不是在說氣話。一隻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只會變得更加瘋狂和嗜血。

……

城東別院。

高牆同樣擋不住那沖天的火光。

李香君站在庭院中,她還是穿着那身半舊的藕荷色衫裙,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和長髮,讓她看起來像一尊隨時會隨風而去的玉像。

她靜靜地看着那片妖異的綠火,那雙死寂的眼眸裏,終於映出了一點光。

她不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道爲甚麼。但她知道,有人用一把最烈、最狂的刀,狠狠地捅進了馬士英的心窩。那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馬士英,此刻一定正在品嚐着她日夜承受的、那種無能爲力的痛苦。

她沒有笑,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一直緊緊攥着、指節泛白的手,在這一刻,緩緩地鬆開了。

一直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的那塊巨石,彷彿被這通天大火,燒出了一絲裂縫。光,雖然還未照進來,但風,已經可以從縫隙中透入了。

……

三層酒樓的雅間內,依舊溫暖如春。

林淵就站在窗邊,他沒有看那場大火,而是饒有興致地看着樓下街道上那些驚慌失措、議論紛紛的人羣。那神情,彷彿在欣賞一幅活的《清明上河圖》,只不過背景換成了末日天火。

“這火,燒得比預想中還要好看一些。”他端起茶杯,對着窗外的火光虛敬了一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評一場煙花,“鹽燒起來,是這個顏色。阮大鋮若是見了,怕是又能寫出幾首‘碧火焚天,鬼神泣血’的歪詩來。”

柳如是掩脣輕笑,她爲林淵空了的杯子重新續上茶水,動作優雅,水流無聲。這間小小的雅間,與窗外那個即將沸騰的南京城,宛如兩個世界。

“公子這一把火,燒掉的,何止是馬士英的錢袋子。”柳如是的聲音帶着一絲慵懶的嫵媚,眸光卻清亮如水,“更燒掉了他那身‘不可冒犯’的金漆。從今夜起,南京城裏的人都會知道,馬爺,也不是那麼不可戰勝的。”

“還不夠。”林淵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臉上的閒適慢慢斂去,化爲一種深沉的銳利,“燒掉的只是他的存貨和浮財。他在官面上的身份,他在朝中和內廷的關係網,這些纔是他的根。只要根還在,被砍掉的枝葉,遲早還會再長出來。”

他看着柳如是,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着:“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賭徒,會做出甚麼事來?”

柳如是沉吟片刻,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閃爍着智慧的光芒:“他會不顧一切地尋找新的賭本,會抓住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他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貪婪,也更加不顧後果。”

“說得對。”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我們得給他一根稻草。一根足夠粗,足夠誘人,讓他看一眼就想拼死抓住的稻草。”

柳如是明白了林淵的意思。她的眼中,也亮起了一抹興奮的光彩,那是棋逢對手的欣賞,也是參與一場驚天豪賭的激動。

“公子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