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下一步,不是救一個,而是要……全都救。”
林淵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般,敲在柳如是和董小宛的心上。
“我們要以‘解救秦淮八豔’爲旗號,把整個江南的水,徹底攪渾。誰敢伸手,我們就斬斷誰的手。誰想擋路,我們就碾碎誰的骨頭。我要讓整個江南的士紳權貴都知道,他們的時代,結束了。”
“等我們把這些垃圾都清理乾淨了,江南,纔會真正成爲我們的江南。到那時,我們纔有穩固的後方,去應對北方的滿清和流寇。”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小小的堂屋裏炸響。
董小宛被這宏大而冷酷的計劃,震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原以爲,林淵只是想救她的姐妹於水火,卻沒想到,他竟是要用她們的命運作爲槓桿,撬動整個江南的格局。
柳如是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的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棋逢對手,不,是追隨明主,共謀天下的興奮與激昂。
“公子此計,一石數鳥,釜底抽薪,當真是……氣魄恢宏!”她由衷地讚歎道。
林淵笑了笑,那股凜冽的殺氣又收斂了起來,恢復了平日裏的溫文爾雅。他走到董小宛面前,柔聲問道:“怎麼,嚇到了?”
董小宛搖了搖頭,她看着林淵,輕聲說:“只是……只是覺得,我們這些姐妹的命運,何其不幸,卻又何其有幸。不幸生於這亂世,幸而……遇見了公子。”
“放心,我向你們保證,這會是你們經歷的最後一場風雨。”林淵的承諾,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重新看向柳如是,眼神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調侃:“不過,要唱這麼大一臺戲,光靠我們幾個,人手還是不夠。如是,你那個計策,需要本地的‘演員’。我們總得先找個好說話的,來開個場吧?”
柳如是會心一笑,她自然明白林淵的意思。
她走到輿圖前,拿起硃筆,在代表“私鹽販子錢鶴”的那個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公子說的是。要對付馬士英這條大鱷,得先從他身邊的小魚下手。這個錢鶴,是馬士英的錢袋子,爲人貪婪狡詐,但也最是惜命。而且,他與馬士英之間,不過是純粹的利益勾結,談不上忠誠。”
她的筆鋒一轉,又在城中一處標着“張家綢緞莊”的地方,畫了一個勾。
“而這位張老闆,是金陵最大的綢緞商,爲人還算正直,卻被馬士英與錢鶴聯手打壓,搶走了七成的生意,幾乎傾家蕩產,早就對他們恨之入骨。若我們能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很樂意,成爲我們手中的第一把刀。”
林淵點了點頭,對柳如是的分析很是滿意。
“很好。”他走到門口,推開房門,一股帶着水汽的涼風吹了進來,讓三人的頭腦都爲之一清。
夜色更深了。
林淵負手而立,望着院中那片漆黑的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即將在江南燃起的滔天大火。
他轉過頭,對董小宛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小宛,你對秦淮河上的門道,比我們都熟。明日一早,你便以我的名義,親自去這張家綢緞莊走一趟。”
“就告訴那位張老闆,我請他……看一出能讓他東山再起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