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門口,吳三桂和他那兩名親兵,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張着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着門外那片詭異的屠場。那精準、高效、冷酷到極致的刺殺,完全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這不是打仗,這是收割。
吳三桂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林淵剛纔那句“這是命令”背後,藏着怎樣周密的安排。他終於明白,林淵爲何敢只帶一人,就深入這龍潭虎穴。
他不是來賭,他是來掀桌子的。
他帶來的,不是說客的口舌,而是足以瞬間扭轉乾坤的雷霆手段!
“左夢庚與部將,密謀叛國,勾結滿清,已被就地正法。”
林淵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緩步走出倉庫,站在臺階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爾等,皆爲大明軍士,或受其矇蔽,或爲之脅迫。本官,兵部尚書林淵,在此宣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自即刻起,放下兵器,歸建原隊,既往不咎。”
“頑抗不從者,以左夢庚同黨論處,殺無赦!”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叛軍的腦中炸響。
主將死了,同黨,殺無赦……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噹啷!”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的長刀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噹啷!”
“哐當!”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迅速連成了一片。士兵們像是丟掉燙手的山芋一般,爭先恐後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然後抱着頭,蹲在了地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從左夢庚下令,到數百叛軍繳械,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一場足以動搖山海關根基的兵變,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平息了。
林淵看都懶得再看那些降兵一眼,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倉庫裏,那個依舊處於巨大震撼中,尚未回過神來的吳三桂。
他臉上掛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容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玩味。
“吳總兵,你擔心的第一個後顧之憂,我替你解決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問人喫過飯沒有。
“現在,可以安心談談,如何守住這山海關了吧?”
吳三桂的身軀劇烈地一震,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林淵一般,深深地看着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掛着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從容和淡定。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彷彿藏着一片星辰大海,讓他完全看不透。
恐懼、震驚、疑惑、慶幸……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最終,都化爲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從林淵踏入這間倉庫的那一刻起,自己所有的驕傲、掙扎、盤算,都成了一個笑話。人家手裏握着的,是能決定他生死、決定整個山海關命運的絕對實力。
他緩緩地,將那隻一直緊握着刀柄的手,鬆開了。這一次,是真正的鬆開,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他走出倉庫,站在林淵的身側,看着滿地的屍體和蹲了一地的降兵,只覺得喉嚨發乾。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大人……好手段。”
“這不是手段。”林淵搖了搖頭,糾正道,“這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