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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吳三桂的震驚與掙扎,情感的衝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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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伯府,書房。

燈火通明,將吳三桂挺拔的身影投在背後的輿圖上,那影子巨大,幾乎覆蓋了半壁江山。

他剛處理完一份關於關外清軍斥候異動的軍報,眉心緊鎖,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這聲音,是這座雄關之內,最有權勢的節拍。

王管事像只受了驚的鵪鶉,躬着身子,幾乎是蹭着門框挪了進來。他雙手捧着那封素白的信,頭垂得比平時更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伯爺。”

吳三桂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從鼻腔裏哼出,帶着一絲不耐:“何事?”

“有……有封您的信。”王管事的聲音發顫,“說是從京城來,一位姓陳的故人託人送的。”

吳三桂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京城?姓陳的故人?

他腦中瞬間閃過幾張臉,大多是朝中那些與他暗通款曲的政客,可他們沒一個姓陳。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落在王管事手中那封信上。

信封上沒有署名,乾淨得有些刺眼。

他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盯着那封信,眼神裏充滿了審視與猜疑。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來自京城的東西,都可能是一把刀,或是一劑毒藥。

“誰送來的?”

“不……不清楚,是個外地口音的年輕人,說是……”王管事不敢提那二十兩黃金,只能把小六子教的說辭搬了出來,“說是仰慕伯爺威名,受故人所託,千里送信。”

吳三桂冷笑一聲。這種鬼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但他還是伸出了手。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薄薄的信封時,心頭沒來由地一跳。這觸感,這信紙的材質,竟有幾分熟悉。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展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氣,混着墨香,鑽入鼻息。他的呼吸,驟然一滯。

這香氣……

他的目光落在信紙的起首,那娟秀而熟悉的字跡,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他這些年用權勢和殺伐築起的堅硬外殼,扎進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是她。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嗶剝”聲。

王管事大氣不敢出,他看到自家伯爺的表情,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變幻了數次。先是震驚,再是愕然,隨即,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追憶。

“不知將軍,還記不記得蘇州城外,那棵雨後初晴的柳樹?”

沒有稱他“平西伯”,而是一聲久違的“將軍”。

吳三桂的思緒,像是被這句話拽着,瞬間飛越了千山萬水,回到了江南的煙雨裏。那時的他,還不是手握雄兵、令朝廷忌憚的邊關梟雄,只是個縱馬揚鞭、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天的畫舫,聞到了那天的茶香,看到了她隔着水霧望向自己時,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

信中的文字,沒有半點癡纏,也無風花雪月。她只是在說一些舊事,講那個“傻女人的故事”。她說,她曾以爲他是她生命中唯一能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吳三桂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男人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成爲一個女人在絕望中唯一的仰望。他甚至有些自得,看,即便她身陷京城,心裏念着的,依舊是自己。

然而,當他看到下一段時,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凝固了。

“輾轉至今,未曾想,昔日風雨,竟已如隔世。如今偏安一隅,庭前有蘭,案上有書,竟也尋得幾分舊時在江南也未有過的安寧。”

安寧?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