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錢彪的狂喜與忠誠,林淵的左膀右臂
當兵部衙門前那兩顆血淋淋的人頭還在散發着熱氣時,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的禿鷲,盤旋着飛入了京城每一個權力機構的院牆之內。
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衙門裏,錢彪正端着一碗熱茶,試圖用茶水的溫度,來平復自己依舊因大戰而亢奮的心跳。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滿了戰後需要整理的卷宗:傷亡統計、功過評定、城防損毀……每一本都厚重得像一塊磚頭。
他抿了一口茶,茶葉的澀味在舌尖上化開。他心裏清楚,這些繁瑣的事務,將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旋律。林大人雖然贏了,但要收拾這個爛攤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錢彪,作爲林大人在錦衣衛系統裏最倚重的人,未來的日子怕是別想清閒了。
就在他琢磨着該從哪一本卷宗開始下手時,一名他手下的千戶,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大……大人!”那千戶一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跑的還是激動,上氣不接下氣,指着門外,話都說不利索,“出……出大事了!”
錢彪眉頭一皺,將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慌甚麼!天塌下來了不成?李自成都退了,還能有甚麼大事!”
“比天塌了還大!”那千戶終於喘勻了一口氣,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夢囈的狂熱,“林大人……林大人他……他被陛下……擢升爲兵部尚書,兼京營總兵官了!”
錢彪端起茶碗正要再喝一口,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半邊衣襟。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名千戶,彷彿在聽天方夜譚。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兵部尚-書?”
“是!兵部尚書!兼京營總兵官!”千戶的聲音陡然拔高,似乎要用音量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就在剛纔,林尚書召集京營所有將官議事,五軍營總兵趙國柱和三千營副將孫繼茂遲到,被……被林尚書當着所有人的面,在兵部衙門口,給……給斬了!”
“哐當!”
錢彪手中的茶碗,終於拿捏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泥塑。腦子裏先是一片空白,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他一邊笑,一邊用手指着那名還跪在地上的千戶,眼淚都笑了出來。
“好!好啊!殺得好!哈哈哈哈!”
北鎮撫司衙門裏所有聽到動靜的錦衣衛,都探頭探腦地朝這邊望來,看着自家指揮使大人近乎癲狂的模樣,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錢彪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停了下來。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一張平日裏略顯油滑的臉上,此刻滿是紅光,眼神亮得驚人。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個叫林淵的年輕人,還只是一個從詔獄裏出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校尉。那時候,自己選擇站在這年輕人身邊,更多的是一種賭徒式的投機。他賭林淵有手段,有前途,能帶着自己在錦衣衛這個泥潭裏,往上再爬一爬。
他想過林淵會高升,可能會當上指揮同知,甚至有朝一日接替自己的位置。但他做夢都沒想到,林淵爬得這麼快,這麼高,這麼……不講道理!
兵部尚書!京營總兵官!
文武大權,集於一身!
這已經不是高升了,這是一步登天!是把大明朝的半壁軍權,都攥在了手裏!
自己當初那點投機的心思,現在看來,簡直就是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最正確的決定!甚麼叫眼光?這就叫眼光!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慶幸,讓他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他知道,從林淵被任命的那一刻起,他錢彪的命運,也隨之徹底改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在東廠和各方勢力夾縫中求生存的錦衣衛指揮使,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林尚書座下,最核心、最原始的班底!是真正的從龍之臣!
“備馬!”錢彪猛地一拍桌子,對着外面吼道,“老子要去兵部,給尚書大人道賀!”
……
當錢彪趕到兵部衙門時,這裏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門口的血跡剛剛被沖刷乾淨,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雜着石灰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衙門內外,站崗的不再是兵部那些懶散的衙役,而是換上了一隊隊按刀而立的錦衣衛校尉,眼神森然,氣勢逼人。
往日裏那些眼高於頂的兵部官員們,此刻都夾着尾巴做人,走路都貼着牆根,看到錢彪身上那身熟悉的飛魚服,更是遠遠地就躬身行禮,臉上堆着謙卑而畏懼的笑容。
錢彪挺直了腰桿,享受着這前所未有的尊崇,心中舒坦到了極點。
他被親兵領着,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兵部大堂。林淵並沒有坐在那張象徵着兵部最高權力的主位上,而是站在一張巨大的京城防務圖前,手裏拿着一支硃筆,正在上面圈圈畫畫。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官袍,只穿着一件尋常的青色長衫,背影挺拔,神情專注。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他身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沉靜。
“大人。”錢彪走到他身後,躬身行禮,聲音裏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恭敬和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