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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新的挑戰,滿清的虎視眈眈 (1/2)

###第210章:新的挑戰,滿清的虎視眈眈

小六子帶着一身的夜露和滿腔的滾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書房裏,那根被剪過燈芯的蠟燭,火苗重新變得明亮安穩。空氣中,茶香、墨香與柳如是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安寧的氛圍。

然而,林淵的心,卻並未因此而平靜下來。

擊退李自成,保住京城,讓國運圖上那令人窒息的黑色褪去了一大塊,倒計時也增加了幾天。這本該是值得慶功酣睡的時刻,可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就像一個在暴風雨中奮力修補船隻的船長,剛剛堵上一個巨大的窟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了遠處海平線下,傳來更深沉、更恐怖的雷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攤開的大明疆域圖上。

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劃過。那支剛剛被他擊退的、浩浩蕩蕩的闖軍,此刻正沿着太行山麓狼狽西竄。林淵的指尖追着他們的路線,彷彿在感受着他們潰敗的軌跡。李自成,這頭闖塌了半個大明的猛獸,暫時被他打斷了脊樑。

可林淵的手指,並沒有停留。它越過了黃河,越過了中原,最終,停在了那道蜿蜒如龍的北部長城之上。

再往北,是一片在地圖上顯得有些粗略和空曠的土地。

遼東。

那裏,纔是真正懸在大明頭頂的,一把淬了劇毒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柳如是何等聰慧,她一直靜靜地觀察着林淵。從他安排小六子建立“聽風閣”,到他決定帶錢彪南下,再到此刻,他凝視着地圖北方的沉寂,她便知道,這個男人的思緒,已經越過了眼前的殘局,投向了更遙遠的戰場。

“大人似乎並不爲擊退闖賊而感到輕鬆。”她沒有問他爲何憂慮,而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的聲音很輕,像晚風拂過琴絃,恰到好處地撥動了書房裏凝滯的空氣。

林淵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經續過、尚有餘溫的茶,卻沒有喝。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自嘲般地笑了笑。

“夫人可知,蝗災與狼羣的區別?”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柳如是稍作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蝗災過境,鋪天蓋地,啃食一切,所過之處,滿目瘡痍。但蝗災終究是亂的,一盤散沙,一場大雨,一陣大風,便可能使其潰散。”

她抬起美眸,看向林淵,目光中帶着一絲瞭然。“而狼羣,雖數量遠不及蝗蟲,卻有頭狼,有組織,有紀律。它們懂得潛伏,懂得配合,目標明確,只爲獵物的咽喉。它們從不滿足於啃食莊稼,它們要的,是血肉。”

“說得好。”林淵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李自成,就是一場席捲天下的蝗災。”他的聲音沉靜,卻帶着一股洞穿世事的冰冷,“他裹挾着數以百萬計的饑民,看似聲勢浩大,不可阻擋。但其本質,依舊是一羣爲了活命而掙扎的烏合之衆。他們缺糧,便會亂;他們敗退,便會散。只要我們守住城池,斷其糧道,這場蝗災,早晚會自己把自己餓死。”

他的話鋒一轉,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如刀。

“可關外那羣人,不一樣。”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山海關的位置,重重一點,“他們是狼,是一羣在冰天雪地裏,與最惡劣的環境搏殺了上百年的餓狼。他們的首領,無論是皇太極,還是如今攝政的多爾袞,都是最狡猾、最兇殘的頭狼。”

作爲穿越者,林淵腦中儲存的,是後世那血淋淋的歷史記載。

他知道,那支所謂的“滿萬不可敵”的八旗軍,絕非空穴來風。那是將整個民族的資源都投入到軍事中的戰爭機器,他們的騎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嫺熟,紀律嚴明。他們的戰術,是漢人軍隊從未見過的冷酷與高效。

相比之下,李自成的軍隊,就像是一羣拿着鋤頭棍棒的農夫,而八旗軍,則是手持利刃、身披重甲的職業殺手。

二者,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我用白馬義從夜襲,可以攪亂闖軍的幾十萬大軍,因爲他們是散的。”林淵緩緩說道,像是在對柳如是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剖析,“可同樣的招數,若是用在八旗軍的營地裏,恐怕我那三千騎兵,連人家的中軍大帳都摸不到,就會被層層疊疊的哨騎和精銳甲士,撕成碎片。”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不是源於敵人數量的龐大,而是源於文明代差般的戰力鴻溝。

擊退李自成,讓他從崇禎手中獲得了兵權,獲得了民望,甚至讓國運圖的倒計時都增加了“5天”。可林淵心裏清楚,這增加的區區幾天,在即將到來的、真正的傾國之戰面前,渺小得可笑。

這就像一個垂死的病人,吃了一劑猛藥,迴光返照,能下地走兩步了,可他體內的癌細胞,卻在以更快的速度擴散,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柳如是靜靜地聽着,她能感受到林淵話語中那股沉重的壓力。她走到他身邊,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按在他緊握的拳頭上。

她的手微涼,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大人已經做得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好了。”她的聲音柔和下來,“若無大人,此刻的北京城,早已是人間煉獄。大人爲大明,爲這滿城百姓,爭來了喘息之機。這,已是逆天改命的壯舉。”

林淵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他反手握住柳如是的手,她的手很小,也很軟,在自己的大手裏,彷彿一隻溫順的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