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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錢彪的忠心,提供東廠情報 (1/3)

###第202章:錢彪的忠心,提供東廠情報

夜色,像一塊浸透了濃墨的破布,將白日裏喧騰的京城重新包裹起來。

勝利的餘溫尚在,坊間酒肆裏依舊能聽到醉漢們含混不清的、關於“林尚書”的讚歌,但更多的地方,已經沉入了戰後的疲憊與死寂。

錢彪走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裏,腳步聲在兩側高牆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穿那身惹眼的飛魚服,而是換了一套最不起眼的灰色短打,頭上戴着一頂壓得很低的舊氈帽,整個人縮在陰影裏,像一隻受了驚的碩大老鼠。

冷風順着巷子口倒灌進來,吹得他後頸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衣領,可那股寒意,卻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他自己骨頭縫裏滲出來的。

他的腦子裏,還反覆迴響着東廠書房裏,王德化那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和那隻被猛然擲碎的紫砂茶杯。

“去查他。”

“從他出生開始查。”

“咱家要的,是他的破綻,是他的把柄,是他見不得光的東西。”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紮在他的心尖上。

錢彪怕死,他比誰都怕。在錦衣衛這個迎來送往都是棺材的衙門裏混了這麼多年,他早就把“活下去”三個字刻進了骨髓。可現在,他卻在做一件比上城頭跟闖賊拼命還要兇險百倍的事情。

他要去給林淵報信。

這個念頭,在他走出東廠大門的那一刻,就無比堅定地冒了出來。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天經地義。

爲甚麼?

錢彪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因爲在德勝門上,那個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讓他去執行九死一生的任務時,眼神裏沒有命令,只有託付。

或許是因爲那個男人站在牆垛上,用戰鼓和咆哮,硬生生把所有人的魂都給喊了回來。

又或許,僅僅是因爲,當他錢彪帶着一身傷、僥倖從闖軍大營的火海里逃回來時,林淵遞給他的不是賞銀,而是一瓶上好的金瘡藥,和一句“辛苦了,兄弟”。

他錢彪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大道理。他只知道,王承恩把他當狗,王德化把他當工具,只有林淵,把他當人看。

這就夠了。

巷子的盡頭,是一家早就歇業的雜貨鋪。鋪子門前掛着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昏黃的光暈裏,幾隻飛蛾徒勞地撞擊着燈罩。

錢彪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跟蹤,這才走到鋪子門前,按照約定的暗號,伸出肥胖的手指,在滿是灰塵的門板上,輕輕敲了三下,一重,兩輕。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向內開了一道縫。

錢彪矮着身子,像一頭笨拙的狗熊,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鋪子裏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腐的黴味和醬料發酵的酸味。門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光亮。

一個身影從黑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手裏提着一盞小小的馬燈。燈光向上,照亮了一張年輕而警惕的臉。

是小六子。

“錢百戶。”小六子衝他點了點頭,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樣。

“林大人呢?”錢彪壓低了聲音,嗓子有些發乾。

“在後院。”

小六子領着他,穿過堆滿雜物的鋪子,來到後院的一間小屋。

屋裏只點着一根蠟燭,光線昏暗。林淵正坐在一張方桌旁,面前擺着一杯尚在冒着熱氣的粗茶。他沒有穿那身兵部尚書的華麗官服,依舊是一襲尋常的青色布袍,看上去就像一個落魄的書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錢彪那張寫滿了緊張和疲憊的臉,便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坐。”

錢彪有些侷促,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灰塵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張還算乾淨的板凳,沒敢坐下,只是躬着身子,喘着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