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位裏面,自己已經“綁定”了兩位。也就是說,剩下的目標,還有六個。
可問題是,這六位眼下都在江南,在那個紙醉金迷的南都金陵。遠在千里之外,別說去獲得她們的“真心追隨”,自己眼下連北京城都出不去。
更讓他頭疼的是,這線索給得也太籠統了。
【秦淮八豔】……這到底是指自己需要將剩下的六位全部綁定,才能觸發下一次國運的躍升?還是說,這六位之中,有某一位是關鍵,只要綁定了她,就能解鎖這個“組合包”?
如果需要全部綁定……林淵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可不是玩遊戲,點一下鼠標就能收入後宮。陳圓圓的託付,柳如是的追隨,哪一個不是他費盡心機,在生死關頭才換來的?這六位名妓,個個都是才情、心氣、眼界俱佳的奇女子,背後牽扯着江南錯綜複雜的文官集團和復社、東林黨的勢力。想讓她們一一傾心,難度比攻下北京城只高不低。
“大人,在想甚麼?眉頭都擰成一個疙瘩了。”
一個溫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一絲關切。
林淵從國運圖中抽身而出,回頭便看到了陳圓圓。她不知何時也上了城樓,手裏捧着一個食盒,身上披着一件厚實的狐裘,將她襯得愈發嬌小玲瓏,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着幾分風霜也掩不住的憂色。
“沒甚麼,想一些……比較遙遠的事情。”林淵笑了笑,接過她手中的食盒。
食盒裏是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熱的黃酒。在這兵荒馬亂的城頭,能有這般享受,已經是天大的奢侈。
“再遙遠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陳圓圓爲他斟上一杯酒,柔聲道,“我聽柳姐姐說,李自成的大軍,今日便要總攻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林淵能聽出其中的顫抖。再怎麼堅強,她也只是一個女人,面對即將到來的血戰,不可能毫無畏懼。
林淵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放心,有我。”
簡單的三個字,卻彷彿帶着一股奇異的魔力,讓陳圓圓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了下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比自己還要年輕,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藏着一種彷彿能將天都撐起來的沉穩和自信。
“我信大人。”陳圓圓嫣然一笑,那笑容,彷彿讓這灰敗的清晨都明亮了幾分。
林淵喝了一口溫酒,暖意從喉間一直流淌到胃裏,驅散了不少寒氣。他看着陳圓圓,心中忽然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或許,可以問問她的看法。她出身那個圈子,對那些姐妹的心思,總比自己這個門外漢要了解得多。
“圓圓,我問你一件事。”林淵放下酒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請幾位江南的名士出山,相助朝廷,你覺得,秦淮河畔的那些姐妹裏,誰最有可能,也最值得去請?”
他沒有提“鳳星”和“綁定”,只是換了一種她們能理解的方式。
陳圓圓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淵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這樣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但她還是認真地思索起來。
“秦淮八豔,名爲八人,實則各有不同。”她輕聲說道,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馬、卞兩位姐姐,年歲稍長,早已看淡風塵,一心向道,怕是請不動的。寇白門姐姐,性情剛烈,贖身從良,如今是國公夫人,未必會再理會這些事。顧橫波姐姐,長袖善舞,交遊廣闊,但心思太活,未必靠得住。”
她娓娓道來,將每個人的性情特點分析得頭頭是道,比史書上的寥寥數語要鮮活得多。
“剩下的,便是李香君和董小宛兩位妹妹了。”
陳圓圓的語氣裏,多了一絲複雜的情感。
“香君妹妹,人稱‘香扇墜’,性情剛烈不下於寇姐姐,且與復社領袖侯方域情深意篤,心中只有家國大義和兒女私情,恐怕……很難爲外人所動。”
“至於小宛妹妹……”陳圓圓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憐惜,“她身世最是坎坷,性子也最是溫婉柔順,才情冠絕,卻又有些多愁善感。她所求的,或許並非甚麼功名大業,而僅僅是一個能讓她安心的歸宿罷了。若說最有可能被‘誠意’打動的,或許是她。但若說最值得……大人,圓圓以爲,她們每一位,都身負着江南的文脈與氣運,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林淵的腦海。
他明白了。
國運圖給出的【秦淮八豔】,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它不是讓自己去六選一,而是要求自己,將這六位代表着江南文脈與氣運的女子,全部“綁定”!
這難度,直接翻了六倍。
林淵只覺得一陣牙疼。
看着林淵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陳圓圓有些不解:“大人,是圓圓說錯甚麼了嗎?”
“沒有,你說的很好,非常好。”林淵回過神來,苦笑着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感慨,這天下的美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