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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國運圖的積極變化,倒計時穩定 (1/2)

###第189章:國運圖的積極變化,倒計時穩定

通往紫禁城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拉出長長的影子。林淵跟在那名引路太監的身後,腳步不疾不徐。

身後的德勝門方向,那股壓抑了數日的死氣彷彿被一夜的大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帶着哭腔的喧囂。將士們的歡呼聲隔着很遠,依然能隱隱傳來,像是一鍋剛剛煮沸的粥,咕嘟着人間煙火的熱氣。

而前方,那一片連綿的紅牆黃瓦,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光,輝煌,卻也冰冷。它像一頭巨大的、沉默的瑞獸,匍匐在大地的中央,威嚴而孤寂,與城牆上的那股鮮活氣,恍若兩個世界。

“林大人,您可真是咱們大明的福星啊!”引路的太監姓黃,是個四十出頭、麪皮白淨的中年人。他側着身子,哈着腰,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那聲音捏得又尖又細,彷彿怕驚擾了清晨的露珠。

“闖賊圍城這些天,宮裏頭,上至萬歲爺,下到咱們這些奴婢,哪個不是把心提到嗓子眼?昨兒夜裏那動靜,奴婢還以爲是天塌了,誰曾想,今兒一早,天就晴了!這可不就是託了您的福嘛!”

林淵沒有接話,只是嘴角微揚,算作回應。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耳邊這些奉承之言上。

他沉下心神,意識潛入腦海深處。

那幅浩瀚無垠的【大明國運圖】,正靜靜地懸浮在意識空間中。與數日前相比,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代表着“災厄”的黑色墨跡,如同附骨之疽,從北、西兩個方向,瘋狂地向內陸侵蝕,大有吞天沃日之勢。尤其是京畿地區,幾乎被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完全覆蓋,只剩下北京城這一點孤零零的、搖搖欲墜的金色光點。

而現在,那片猙獰的墨色,竟像遇到了剋星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後退潮。雖然大片的疆域依舊被陰雲籠罩,但環繞着北京城的那一圈濃墨,已經消退了大半,露出了底下代表“安穩”的土黃色疆域。那感覺,就像是重病之人,臉上那層駭人的青黑色,終於褪去了幾分,顯露出一絲血色。

更讓林淵心頭一震的,是懸於北京城上空的那串血色數字。

【亡國倒計時:23天14時25分03秒】

那最後一位的秒數,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催命的符咒般瘋狂跳動,而是徹底穩定了下來,凝固不動。

成了。

林淵的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這股喜悅並非驚濤駭浪,更像是一股溫熱的泉流,從心臟深處汩汩湧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將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一掃而空。

他賭贏了。

白馬義從夜襲鞏華城,這一步棋走得險之又險,堪稱在懸崖峭壁上踩着鋼絲跳舞。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錯,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可他終究是成功了,成功地用一把火,爲這座即將傾覆的王朝,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

這不僅僅是一次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一己之力,正面撼動了那看似不可逆轉的歷史洪流。

國運圖上的變化,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明。

他,林淵,不再是一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穿越者,而是真正擁有了執筆改寫歷史資格的棋手。

“誰能想到,當個縱火犯,居然也能成爲愛國行爲。”林淵在心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臉上的神情卻愈發平靜深邃。

那黃太監見林淵不說話,只當他是少年得志,心性沉穩,心中的敬畏又多了幾分。他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分享祕密的語氣說道:“林大人,您是不知道,昨夜萬歲爺一夜未眠。天不亮,就把內閣和六部的幾位大人都召進了乾清宮,一個個臉色都跟死了親爹一樣。直到城牆上捷報傳來,說闖賊攻勢暫緩,萬歲爺那緊鎖的眉頭,纔算是鬆開了一絲絲。”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極小的縫隙,表情誇張又傳神。

“後來,李總兵官的奏報一到,提到了您的神勇,萬歲爺當場就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連聲說了三個‘好’字!奴婢在宮裏伺候了二十多年,就沒見萬歲爺那麼……那麼高興過。所以啊,才立刻派奴婢來請您。”

林淵不動聲色地聽着,心中卻已瞭然。

崇禎,這個剛愎自用又極度缺愛的皇帝,此刻必然是將自己當成了那根救命的稻草。他的信任,在此刻達到了頂峯。這既是天大的機遇,也是無形的枷鎖。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穿過了長安街。街道兩旁的店鋪依舊門窗緊閉,但門縫裏、窗戶後,已有不少眼睛在悄悄向外窺探。那些臉上,交織着恐懼、茫然,以及一絲絲小心翼翼的希冀。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林淵身上那件醒目的飛魚服時,眼神中又多了一抹敬畏。

錦衣衛,在往日是百姓恐懼的根源。但在這亂世之中,當朝廷的軍隊都靠不住時,這抹飛魚服,反而成了秩序與武力的象徵。

承天門、端門、午門……

隨着一步步深入,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四周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而沉重,紅牆高聳,殿宇森嚴,每一塊磚石,似乎都在無聲地訴說着百年的威儀與腐朽。陽光被切割成整齊的形狀,投射在地上,光與影的界限分明,一如這裏的規矩,森然而冷酷。

黃太監的腰彎得更低了,腳步也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壓制着。

終於,他們停在了乾清宮的門外。兩名小太監躬身拉開了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林淵抬頭望去。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起高遠的穹頂,顯得空曠而威壓。崇禎皇帝朱由檢,身着一身略顯陳舊的藍色常服,正負手站在殿中央的輿圖前,背對着門口。他的身形消瘦,龍袍穿在身上甚至有些空蕩,那背影透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