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動了。
他的身影在人羣中拉出一道殘影,繡春刀再次出鞘。這一次,衆人看清了。那不是狂暴的劈砍,而是一種優雅到近乎詭異的舞動。刀光每一次閃爍,都伴隨着一朵血花的綻放。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屠夫,精準地切割着每一處要害。
一個、兩個、三個……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陷陣營精銳,便盡數倒在了地上,每個人的喉嚨上,都有一道同樣的、細微的傷口。
林淵停下腳步,依舊站在那裏,錦衣依舊,纖塵不染。
他身後,是滿地的屍體。
他身前,是再也無人敢上前半步的、一片死寂的闖軍。
“一羣……廢物。”林淵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句輕蔑的話,徹底點燃了另一邊的引線。
“林大人……威武!”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一聲。
緊接着,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從王頭兒、二狗,以及所有劫後餘生的京營士兵口中爆發出來。
“林大人威武!”
“殺!!”
恐懼被驅散,絕望被點燃。
士兵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爲“希望”的火焰。他們的主帥,他們眼中那個只會坐在後方發號施令的文弱書生,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爲他們殺出了一條生路!
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都更能激發他們的血性。
王頭兒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挺起長槍,朝着一名還在發愣的闖軍,狠狠地刺了過去。
“殺光這幫龜孫!”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京營士兵們,瘋了一般,跟隨着王頭兒,發起了反衝鋒。他們不再後退,不再畏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決絕。
他們要讓他們的主帥看到,他們不是孬種!
戰局,在這一瞬間,悄然逆轉。
原本被撕開的口子,在京營士兵悍不畏死的反撲下,開始被一點點地堵上。闖軍的陷陣營,第一次嚐到了甚麼叫作頑強的抵抗。他們引以爲傲的兇悍,在林淵那非人的戰力面前,顯得像個笑話。而他們眼中的綿羊,此刻卻變成了餓狼。
“遊騎營,上!把他們給老子趕下去!”
恰在此時,那支神出鬼沒的遊騎營,也從側翼殺了過來,如同一柄鋒利的楔子,狠狠地鑿進了闖軍的陣型之中。
內外夾擊之下,好不容易纔衝上城頭的陷陣營,終於崩潰了。他們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想要退回攻城塔。
“想走?”林淵冷哼一聲。
他不知從何處抄起一張長弓,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
“嗖!”
羽箭如流星,帶着尖嘯,越過數十丈的距離,精準地射中了攻城塔頂部,連接着吊橋的那根粗大的繩索。
繩索應聲而斷。
“轟隆!”
那座連接着生與死的吊橋,猛然向上彈起,重重地砸在塔樓上。幾個還沒來得及退回去的闖軍,被吊橋掃中,慘叫着從半空中墜落,摔成了肉泥。
退路,被徹底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