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重新面向那些噤若寒蟬的士兵和將官。
此刻,再也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所有人都低着頭,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絕對力量的臣服與畏懼。
“從現在起,”林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林淵,總領京城防務。我的話,就是軍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低垂的頭顱。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肚子是餓的,心是冷的。以前的規矩,我不懂,也不想懂。從今天起,我們立新的規矩。”
他指向城樓下,小六子已經會意地命人抬來了幾口大箱子。
“打開!”
箱蓋被掀開,一片燦爛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是白花花的銀子!
“看到了嗎?”林淵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特的魔力,“斬敵一卒,賞銀五兩!當場兌現!斬敵一將,賞銀百兩,官升一級!絕無虛言!”
他又指向另一側,那裏,幾輛獨輪車正吱吱呀呀地運來一袋袋糧食和幾口大鍋。
“從今天起,城頭守軍,每日兩幹一稀,三日必有肉食!誰敢剋扣,剛纔那兩個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想活命,想喫飽飯,想拿賞錢,就拿起你們的刀,跟着我,殺出去!”
“想死的,可以繼續躲在後面,磨洋工,耍滑頭。本官的刀,會比闖賊的炮石,更快找到你們的脖子!”
他的話,簡單,粗暴,卻直擊人心。
沒有大道理,沒有家國情懷。
只有最原始的慾望和最直接的恐懼。
蘿蔔加大棒。
那些原本麻木的士兵,眼中漸漸燃起了火苗。那是一種混雜着貪婪與求生欲的火焰。
林淵滿意地看着這一切。
他要的,不是一支忠君愛國的仁義之師,他沒時間去培養。他要的,是一羣被飢餓和死亡逼到絕境,爲了活下去可以不顧一切的餓狼!
而他,就是那唯一的,能餵飽他們,也能隨時宰了他們的狼王。
“現在,”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尚方寶劍,劍尖直指城外那黑壓壓的闖軍大營,“所有人,回到你們的崗位上!”
“弓箭手,自由射擊!給本官把他們的雲梯,壓回去!”
“炮手,聽我號令,三輪齊射,轟他孃的前軍陣!”
“所有人,都給老子動起來!”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積壓在胸中的殺意與豪情,伴隨着這聲怒吼,席捲了整個西直門城樓。
原本死氣沉沉的城牆,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瞬間活了過來。
在死亡的威脅和白銀的誘惑下,士兵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他們奔跑着,嘶吼着,將箭矢、滾石、金汁,瘋狂地傾瀉向城下。
崇禎皇帝站在城樓上,看着這幅與方纔截然不同的景象,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彷彿第一次認識到,原來軍隊,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而林淵,在下達完命令後,便不再言語。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手持尚方寶劍,像一尊冷酷的神只,俯瞰着這片由他親手攪動的血肉磨盤。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城牆,投向了城外闖軍的中軍大帳。
李自成,洗乾淨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