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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小六子的滲透,周府的內應 (1/2)

###第145章:小六子的滲透,周府的內應

金陵城西,快活林。

這名字起得頗有幾分江湖草莽的豪氣,實則是一處藏污納垢的銷金窟。白日裏大門緊閉,悄無聲息,一到華燈初上,這裏便成了全城賭徒的聖地。骰子碰撞的清脆聲,牌九砸在桌面上的悶響,混雜着贏錢的狂笑與輸錢的咒罵,從門縫裏溢出來,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勾了進去。

此刻,快活林的後巷,比前堂還要熱鬧幾分。

幾名肌肉虯結的打手,赤着上身,露出猙獰的紋身,手裏拎着明晃晃的劈柴斧和短棍,將一個穿着綢衫的青年圍在中央。那青年被打得鼻青臉腫,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嘴裏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着。

“你們……你們敢動我!我爹是周府的管家!我叔是周大富!你們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呸!”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漢子,一口濃痰吐在青年臉上,“周大富?周大富的親兒子欠了咱們賭坊的錢,也得按規矩來!還差五百兩,子時一到,見不着銀子,就不是動你一根手指頭的事了,是卸你一隻手!”

人羣外,一個身材微胖、穿着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正急得滿頭大汗,搓着手,對着那刀疤臉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豹哥,豹哥您高抬貴手!再寬限一兩天,就一兩天!我……我馬上去湊,一定給您湊齊了!”

這人正是周府的管家,周福。

被叫做“豹哥”的刀疤臉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周管家,你這話從天黑說到現在,說了快兩個時辰了。我這兒的規矩,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子時就是子時,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周福的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血色盡褪。五百兩,對他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他一年的月錢加上各種孝敬,也就能攢下百十兩。讓他一夜之間拿出五百兩,除非去偷去搶。可找誰去借?金陵城裏誰不知道他周福是周大富身邊的一條狗,平日裏看着風光,真到了事上,誰會借錢給一條狗?

至於去求他那位好族叔周大富?周福連想都不敢想。周大富爲人刻薄寡恩,視財如命。爲了一個不成器的族侄,讓他拿出五百兩銀子?他怕是會先把自己這條腿打斷。

眼看着地上的兒子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周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頭湧上一股徹骨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中帶着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周管家,火燒眉毛了,在這兒求爺爺告奶奶,可不是辦法啊。”

周福猛地一驚,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着普通青布短衫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這年輕人看着年紀不大,二十出頭,樣貌清秀,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異常明亮,像兩顆浸在寒潭裏的星子,一眼就能看到人心裏去。

“你……你是誰?”周福警惕地退後一步。

那年輕人不以爲意,只是朝巷子深處努了努嘴:“這裏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想救你兒子,就跟我來。”

說完,他便轉身,不急不緩地向着黑暗的巷子深處走去。

周福愣在原地,心裏天人交戰。這人來路不明,神神祕祕,誰知道是不是甚麼新的騙局?可眼下的境況,他已是走投無路。那刀疤臉豹哥已經懶得再理他,正饒有興致地和手下人商量着,待會兒是剁左手還是右手。

心一橫,牙一咬。周福也顧不上了,連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也很安靜,將外面賭坊的喧囂隔絕得乾乾淨淨。年輕人一直走到巷尾的一處斷牆下才停住腳步,他靠在牆上,從懷裏摸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

這人自然就是小六子。

他接到林淵的命令後,便立刻帶人摸到了快活林。眼前這出父子情深的戲碼,他已經饒有興致地看了小半個時辰了。

“周管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小六子吐掉瓜子皮,開門見山,“你兒子周平,欠了快活林五百兩銀子,子時之前還不上,就要被剁手。對不對?”

周福的心猛地一沉,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一清二楚。他強作鎮定,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是甚麼人?你想幹甚麼?”

“我是誰不重要。”小六子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高深莫測,“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在周福眼前晃了晃。那是德源昌的票號,見票即兌,童叟無欺。

周福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地盯着那張銀票,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你……你肯借給我?”

“不是借。”小六子將銀票收回懷裏,慢條斯理地又嗑開一顆瓜子,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裏,像是一把小錘,敲在周福的心尖上。

“這五百兩,是送給你的。不但能救你兒子的手,還能讓他把以前欠下的零碎賭債,都一併還清了。”

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這個道理周福比誰都懂。他壓下心頭的狂喜,顫聲問道:“你……你要我做甚麼?”

“聰明人。”小六子讚許地點了點頭,“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對於周管家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