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過山風’和黑松林悍匪的惡行,給我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怎麼慘烈怎麼說,怎麼人神共憤怎麼傳。我要讓每一個喝茶的、聽書的、逛街的百姓,都知道有這麼一夥畜生在京城邊上爲非作歹。”
“第二,去找。去那些被劫掠過的村子,去找那些真正的受害者。找不到,就去找最會演戲的。我要看到有人在順天府衙門口擊鼓鳴冤,要看到白髮蒼蒼的老人抱着兒孫的屍首在街頭痛哭。哭聲,要讓半個京城都聽得見。”
“第三,”林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把他們勾結關外韃子,用糧食換兵刃的消息,想辦法捅到兵部和都察院那些御史的耳朵裏。不用直接說,要讓他們自己‘查’出來。那些言官,不是喜歡聞着味兒咬人嗎?這次,我給他們一塊真正該死的臭肉。”
小六子聽得心驚肉跳,卻又熱血沸騰。他終於明白了,大人這是要下一盤大棋。他不是要偷偷摸摸地去剿匪,他是要掀起滔天的輿論,綁架滿城的民意,逼着朝廷,逼着那些看戲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他這次出兵的“正義性”。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打仗了,這是殺人誅心。
“小的明白了!”小六子重重地點頭,眼中充滿了崇拜,“這就叫……師出有名!”
“這叫請君入甕。”林淵糾正道,他的目光幽深,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御史言官們義憤填膺,慷慨陳詞的模樣。
他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去吧。記住,戲臺要搭得足夠大,鑼鼓要敲得足夠響。我要讓這齣戲,在開場之前,就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是!”小六子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林淵又叫住了他。
小六子回過頭,只見林淵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了過去。
“辦這些事,要花錢,別省着。另外,”林淵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近似於玩笑的神情,“順便去德雲樓,給我請個最好的說書先生。”
小六子接過錢袋,一愣:“請說書先生幹甚麼?”
林淵望着遠方黑沉沉的山巒,輕聲說道:“找個好本子,把我們即將要唱的這出《林校尉義憤平山寇》,先編排出來。”
“等我們得勝還朝那天,我要全城的百姓,都能聽到一個最精彩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