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第三天就快到了,他還沒找到符合林淵要求的地方。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回去領罰的時候,一個扮作獵戶的弟兄,帶來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消息。
在京城西北方向,約莫四十里外,有一片連綿的丘陵,當地人稱之爲“黑風嶺”。那地方林深草密,常有野獸出沒,據說以前還鬧過土匪,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而在黑風嶺深處的一個山坳裏,似乎有一片廢棄的營寨。
“營寨?”小六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立刻帶着人,找了個當地的老獵戶帶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着黑風嶺摸去。
穿過一片幾乎能遮蔽天日的密林,撥開半人高的荒草,當那片廢棄的營寨出現在眼前時,小六子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
這簡直就是照着林淵的要求,老天爺給他們量身定做的地方!
整個營寨坐落在一個三面環山的山坳裏,只有一個出口,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隘口,真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營寨的木製寨牆雖然多處已經腐朽倒塌,但地基和主體框架還在,修一修就能用。寨牆後面,是一排排傾頹的營房,雖然屋頂漏風,牆壁破損,但至少骨架都還在,清理一下,鋪上新茅草,就能住人。
最讓小六-子欣喜的是,在營寨的正中央,有一口巨大的石砌古井,井口長滿了青苔,探頭往下看,下面竟還有水光閃動。一個弟兄放下繩子吊了桶水上來,水質清冽,入口甘甜。
“就是這兒了!就是這兒了!”小六子一拍大腿,興奮地在原地轉圈。
他立刻派人回去報信,自己則帶着剩下的人,開始仔細勘察整個營寨。
他發現,這地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除了那些營房,後面居然還有一個頗爲寬闊的校場,雖然長滿了雜草,但地面是夯實的。校場旁邊,還有幾間像是武庫和糧倉的石屋,主體結構保存得相當完好。
“大人要是看到這地方,準得樂開花!”小六子搓着手,已經開始想象,未來數千精兵在這裏操練的場景。
當林淵接到消息,親自騎馬趕到這裏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給這片廢棄的營寨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非但沒有顯得破敗,反而透出一種蒼涼的雄渾之氣。
林淵翻身下馬,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了進去。
他走得很慢,看得也很仔細。
他用馬鞭敲了敲寨牆的立柱,聽着沉悶的迴響,判斷着木料的腐朽程度。
他走進一間營房,用手捻起牆角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感受着此地的溼度。
他走到那口古井旁,親自打了一桶水上來,洗了把臉,又嚐了一口。
小六-子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心情比自己進京趕考還要緊張。
直到林淵走上營寨後方的一個小高坡,俯瞰着整個山坳,才終於緩緩開口。
“不錯。”
簡單的兩個字,讓小六子懸着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整個人都快飄了起來。
“這裏以前是京營三大營之一,神機營的一處外圍哨寨。”林淵的目光掃過整個營寨的佈局,語氣平靜地道出此地的來歷,“大概是二十年前,因爲軍備廢弛,裁撤兵員,這裏就被廢棄了。卷宗上說,此地‘地處偏僻,瘴氣頗重’,所以一直無人問津。”
小六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大人,您怎麼知道的?”
林淵笑了笑,沒有解釋。他那兩天關在屋裏,可不是在睡覺。他幾乎翻遍了能弄到手的所有京城防務檔案,這處廢棄的哨寨,正是他從故紙堆裏找出來的幾個備選之一。他讓小六子去找,既是考驗,也是印證。
“瘴氣?”小六子撓撓頭,“小的沒感覺啊,這兒風挺大,涼快得很。”
“所謂的瘴氣,不過是當年負責裁撤此地的將官,爲了方便侵吞物資,向上峯捏造的藉口罷了。”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世事的冷峭,“他們把這裏說得越是不堪,就越沒人願意來查。正好,也方便了我們。”
他轉過身,看着一臉崇拜的小六-子,以及他身後那羣同樣興奮的弟兄,沉聲下令。
“小六子聽令。”
“小的在!”小六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我們的根。”林淵的聲音在黃昏的山谷中迴響,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給你五百兩銀子,再給你三十個人。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這裏的寨牆修好,營房清理出來。尤其是那幾間石屋,必須修得滴水不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