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胤不是單純的囚禁,而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保護”,或者說,是在“隱藏”某個足以引來東廠覬覦的祕密。
“東西在哪?”林淵追問。
周玉-蘭看着他,眼神裏充滿了掙扎。那是她母親唯一的遺物,是她父親拼命想藏住的東西,是她過去所有痛苦的根源。她真的要把它交給這個認識了不到一天的男人嗎?
林淵看出了她的猶豫。他沒有逼迫,只是緩緩站起身,環視了一下這間破敗的山神廟。
“宋七。”
“在……在,淵哥!”宋七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
“把這兩具屍體處理掉。衣服剝下來,所有東西都搜乾淨,連一根頭髮都不能留下。找個地方燒了,骨灰揚掉。手腳麻利點。”林淵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啊?燒……燒了?”宋七有些發怵。
林淵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麼,要我教你?”
“不不不!我馬上去!”宋七不敢再多話,強忍着噁心和恐懼,開始動手拖拽屍體。
林淵這才重新看向周玉-蘭,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東廠的人一旦發現同伴失聯,很快就會找過來。你手裏的,是催命符,但現在,它也是我們唯一的活路。把它給我,我帶你活下去。或者,你繼續抱着它,等東廠的人來找到你。你自己選。”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廟門口,警惕地觀察着外面的動靜,將選擇權,徹底交給了周玉-蘭。
破廟裏,只剩下宋七拖動屍體時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和周玉-蘭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許久,周玉-蘭的抽泣聲停了。
她緩緩地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淚水。那張蒼白的臉上,恐懼依舊,卻多了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走到林淵身後,輕輕地叫了一聲:“林淵。”
林淵回過頭。
只見她顫抖着手,從自己貼身寢衣的夾層裏,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那裏的布料被縫得極細密,她費了很大的勁,才撕開一道小口。
然後,她從裏面,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甚麼價值連城的珠寶,也不是甚麼密信圖紙。
那是一枚印章。
一枚用最上等的田黃石雕琢而成的私印,通體溫潤,色澤如蜜。印章的頂部,沒有雕刻常見的瑞獸,而是雕了一株栩栩如生的小草,葉片舒展,彷彿在風中搖曳。
林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枚印章。
不,準確地說,是前世的他,在歷史博物館的圖冊上,見過這枚印章的拓片。
這是明末最富傳奇色彩的女性之一,那個才情冠絕秦淮,散盡家財助軍抗清,最終投水殉國的奇女子——柳如是的印章。
印鈕爲“草”,印文爲“我聞室”,正是柳如是的號。
可柳如是此刻應該遠在江南,她的印章,怎麼會出現在國丈之女周玉-蘭的身上?周玉-蘭的母親,又是甚麼人?
無數的疑問,像潮水般湧入林淵的腦海。
而就在他心神巨震的瞬間,他的腦海裏,那張沉寂已久的【大明國運圖】,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行血紅的大字,灼熱地浮現在圖卷之上:
【檢測到第二位“鳳星”信物!綁定目標:柳如是!】
【當前鳳星狀態:未知。地點:未知。危機等級: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