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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六子的忠誠,初具規模的班底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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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那句“陳圓圓”三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茅屋裏本就緊繃的空氣中。

陳圓圓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彷彿那個名字本身就帶着某種詛咒,能將她重新拖回那個被肆意估價、當作貨物的噩夢裏。

林淵的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森寒。

他給了陳圓圓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轉身,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的月光,混着林間的溼氣,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

小六子正弓着身子站在門口,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也不知是跑得急,還是心裏慌。他身上的那件錦衣衛力士服皺巴巴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像個破舊的風箱。

一見林淵開門,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壓低了聲音,連珠炮似的說道:“老大!你可算開門了!出大事了!長樂坊那邊都快炸鍋了!”

“進去說。”

林淵側身讓他進來,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月光與寒氣。

小六子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陰影裏的陳圓圓。他渾身一僵,嘴巴張了張,後面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裏。他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陳圓圓這張臉,在京城裏,只要是稍微有點門路的人,誰不認得?

他只在“劫道”那天遠遠瞥了一眼,混亂中看得並不真切。此刻在茅屋昏暗的油燈下近看,那份驚心動魄的美,讓他瞬間有些口乾舌燥,腦子裏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老大……老大他孃的,真把天仙給劫回來了!

“看夠了?”林淵平淡的聲音響起。

小六-子一個激靈,猛地低下頭,再也不敢亂瞟,臉上卻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正事。那個煤老闆,怎麼回事?”林淵沒有在意他的窘迫,直接切入正題。

提到正事,小六子總算找回了些許方寸。他嚥了口唾沫,將自己在長樂坊裏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事情的起因,確實是錢彪。

也不知是輸紅了眼,還是受了甚麼刺激,錢彪今晚一反常態,在長樂坊的賭桌上豪擲千金,把他最近貪墨挪用的一大筆公款全都押了上去。結果,手氣背得像是被閻王爺摸了頭,短短一個時辰,輸得只剩下褲衩。

就在他失魂落魄,準備離場的時候,那個山西來的“煤老闆”出現了。

那人四十來歲,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穿着一身不合體的名貴綢緞,脖子上掛着一串能砸死人的金鍊子,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我很有錢,但我沒品位”的暴發戶氣息。

他一開口,就是一口濃重的山西腔調,指名道姓要跟錢彪再賭一局,賭注他來出。錢彪本以爲是來了救星,沒想到那煤老闆接下來說的話,讓整個賭場都安靜了。

“錢千戶,咱不賭銀子。”小六子學着那煤老闆的腔調,壓着嗓子,顯得有些滑稽,“俺早就聽聞,你手裏捏着個絕世美人兒,叫陳圓圓。俺這輩子,啥都不缺,就缺個能鎮得住場面的婆姨。你把她押上,俺拿我太原府裏三座煤窯的十年份子跟你賭!你贏了,煤窯是你的。你輸了,美人兒歸俺!”

小六子說完,自己都覺得這事兒太荒唐,忍不住補充道:“老大,那傢伙就是個瘋子!拿煤窯賭一個女人,這不扯淡嗎?可錢彪那個慫貨,當時臉都綠了,被架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長樂坊裏看熱鬧的人把他圍得水泄不通,都在起鬨,讓他賭!”

林淵靜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說話,屋子裏的氣氛卻愈發壓抑。

小六子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淵的臉色。他發現,自家老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憤怒,也不驚訝,那雙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不出半點波瀾。

可越是這樣,小六子心裏就越是發毛。

他跟在林淵身邊這幾天,所見所聞,已經徹底顛覆了他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觀。

他親眼看着林淵在賭桌上,用神鬼莫測的手段,把錢彪這個老賭棍玩弄於股掌之間,贏得對方差點跪下叫爹。

他又親眼見證了林-淵是如何佈局,只用了幾句話,就讓錢彪這個貪生怕死的千戶,乖乖地配合他演了一出“流寇劫道”的大戲,兵不血刃地就把名動天下的陳圓圓給“救”了出來。

在小六子樸素的世界觀裏,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這叫甚麼?這叫算無遺策,叫運籌帷幄!

他以前覺得,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那樣的人物,就是天了。可現在他覺得,駱大人在自家老大面前,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自家老大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偏偏對着自己人,又大方得嚇人。那天事成之後,林淵隨手就丟給他一百兩銀子,讓他拿去安家。一百兩!他當差十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跟着這樣的人,辦着掉腦袋的差事,拿的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