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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全抵達祕密據點,林淵初露真面目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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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過,帶着草木的清香與一絲泥土的溼氣,拂過兩人破損的衣衫。

林淵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將陳圓圓輕輕放下,那動作與之前狂奔時的粗暴截然相反,彷彿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然而,他箍着她手臂的手,卻並未立刻鬆開,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控制,也是一種防止她摔倒的支撐。

雙腳觸及實地的瞬間,陳圓圓只覺得一股虛脫感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雙腿一軟,若不是那隻手臂的支撐,她幾乎要癱倒在地。長久的顛簸與極致的恐懼,早已將她的力氣榨取得一乾二淨。

她扶着身旁一棵老松的粗糙樹皮,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劇烈地起伏,一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唯有眼角那抹被風乾的淚痕,記錄着方纔的驚魂。

她抬起頭,用一種混合着恐懼、迷茫、屈辱與審視的複雜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戴着面巾的男人。

林淵也在看着她。

他沒有急着摘下面巾,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裏,任由山風吹動他被荊棘劃破的衣角。那雙在奔跑中始終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在明亮起來的光線下,終於褪去了冰冷的殺伐之氣,流露出了一絲她能看懂的情緒。

那不是憐憫,也不是溫情,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是的,疲憊。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倦意,讓他的肩膀都似乎微微塌陷了些許。從策劃到執行,從掌控錢彪到安排流寇,再到親身犯險、負人狂奔,這其中的每一步都耗費了巨大的心神與體力。即便是他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此刻也感到了極限。

他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半步,給予了她一絲喘息的空間。

“到了。”

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因爲急促的呼吸而帶着一絲沙啞,不再是之前那般冷硬如鐵。

陳圓圓沒有回應,只是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正處在一處山坳的邊緣。身後是剛剛穿出的那片幽深茂密的杏子林,而眼前,地勢豁然開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蜿蜒的碎石小徑,順着緩坡向下延伸,消失在一片青翠的山谷之中。谷底,幾間破舊的茅草屋舍依着一條潺潺的小溪而建,屋頂上長滿了青苔,其中一間的煙囪裏,正飄着一縷若有若無的炊煙。

這裏極其隱蔽,三面環山,唯一的入口便是他們腳下這條不起眼的小路。若非有人帶領,外人絕難發現這處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跟我來。”林淵沒有過多解釋,轉身順着小徑向山谷下走去。

陳圓圓猶豫了片刻。她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密林,又看了看林淵那並不算魁梧、卻無比沉穩的背影,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拖着發軟的雙腿跟了上去。

她別無選擇。

小徑很窄,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蝴蝶在花叢間飛舞,溪水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這片刻的寧靜與安逸,與京城的壓抑、官道的兇險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讓陳圓-圓甚至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錯覺,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她手臂上被那鐵鉗般的手指捏出的淤青,以及那顆依舊在胸腔裏狂跳不止的心,都在提醒她,噩夢的主人,就走在她的前面。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幾間茅屋前。

林淵在一間看起來最整潔的茅屋前停下,推開了那扇用竹子和木頭紮成的、吱呀作響的柴門。

“進來吧,這裏很安全。”

陳圓圓站在門口,遲疑着。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她看不清裏面的陳設,只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柴火的味道。

林淵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備,他沒有催促,只是自己先走了進去,將靠在牆邊的一張竹椅搬到門口光亮的地方,又從屋角的水缸裏舀了一瓢清水,倒進一隻粗糙的陶碗裏,放在了竹椅旁的小木墩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面對着門口的陳圓圓,站在了屋子中央。

然後,在陳圓圓緊繃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手,伸向了自己臉上的那方黑巾。

黑巾被扯下。

一張儒雅俊朗、卻帶着幾分蒼白與倦容的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暴露在了陳圓圓的視野裏。

那張臉她很熟悉。在錢彪的府邸,在出城的隊伍裏,她曾不止一次地悄悄打量過。那是一張屬於讀書人的臉,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嘴脣的線條柔和而堅定。若不是穿着那身礙眼的飛魚服,任誰都會以爲他是個即將趕考的書生。

可此刻,這張“書生”的臉,卻與方纔那個抱着她在山林中如野獸般狂奔的“劫匪”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巨大的反差,帶來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衝擊力。

陳圓圓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爲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