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頑石化形
雖已定下了前往東海的行程，但馬元卻並未立刻動身。
上次與那角蛇妖修的一戰。
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對他觸動頗深。
這是他降臨這方洪荒世界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生死搏殺。
此前的萬古歲月，他皆是在洞中苦修，或是小心翼翼地在外遊歷，縱有危機，也多是憑藉着先知先覺與極致的謹慎，遠遠地便避開了。
而這一次，是真正的短兵相接，法寶神通的正面碰撞。
這讓他深刻地體會到，理論上的推演與真正的實戰，終究是兩回事。
那種法力在經脈中奔騰，元神與法寶交感，於瞬息之間定奪他人生死的感覺，讓他對鬥法二字，有了最直觀，也是最深刻的認知。
回到洞府之後，馬元便再次進入了閉關狀態。
他將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
從那妖修妖氣的運轉方式，到其本命神通的施展軌跡，再到自己催動定海珠時，法力的消耗與對心神的負荷。
這些感悟，如同涓涓細流，不斷地匯入他的道心之中。
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變得愈發圓融自如。
這一日，馬元從修行中緩緩甦醒。
他並非是修行有成，而是被洞府內一絲微弱至極的異動所吸引。
他的神念在洞府中輕輕一掃。
目光便落在了洞府角落裏，一塊毫不起眼的頑石之上。
那是一塊青灰色的石頭，約莫一人高，外形普通，甚至可以說是醜陋，就那樣靜靜地靠在洞壁上，不知已存在了多少歲月。
馬元記得，自從他有意識起，這塊石頭便已經在了。
無數年來他都將其當做洞府內一件尋常的擺設，從未多加留意。
可就在剛纔，他卻敏銳地察覺到。
這塊死寂了萬古的頑石內部，竟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性波動。
那靈性極爲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它又無比的純粹與堅韌，彷彿歷經了無數元會的孤寂與煞氣沖刷，依舊頑強地保留着自身那一點不滅的真靈。
若是尋常仙人，恐怕只會當它是一塊品質稍好的靈材，或許會生出靈智，但那也是無數萬年之後的事情了。
然而，當馬元的目光落在這塊石頭上時。
一個名字瞬間便從他那浩如煙海的後世記憶中，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原來是她……”馬元心中一聲輕嘆。
石磯！
骷髏山白骨洞，本就是石磯娘娘的道場。
自己鳩佔鵲巢，成爲了此地的主人。
卻不想這位未來的截教仙人，此刻竟還只是一塊尚未化形的頑石。
一想到石磯娘娘未來的命運，馬元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與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