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大道之路,本就是於那無盡劫難之中,求取那一線超脫之機。若無一往無前之決心,又何談證道混元,與天地同塵?”
“善。”
西王母聞言,那團道光再次恢復了平靜,言語之間充滿了讚許。
“你之道心,已然是遠超尋常大羅。既有此決心,貧道亦不好再多言。”
她沉吟片刻,隨即再次開口,指出了此法之中最爲關鍵的一處所在。
“你方纔所言,欲以土行爲基,承載五行輪轉,此乃正途。然你可知,此‘基’,非是尋常靈根神材可以擔當。”
“五行輪轉,循環不息,其對承載之基的要求,嚴苛到了極致。
唯有以一件真正的土行至寶鎮壓己身,將自身道體化作一方可以承載五行演化的小天地,方有一線成功的可能。”
“只可惜。”西王母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惋惜,
“我這西崑崙聖境,雖有壬水蟠桃樹這等水行至寶鎮壓氣運,卻並無那同等級數的土行至寶。
於此事之上,倒是幫不得你了。”
馬元聞言,心中亦是瞭然。
他對着西王母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娘娘指點,晚輩銘記於心。此事關乎晚輩大道根基,晚輩日後自會徐徐圖之,靜待緣法。”
此番論道,便由此而始。 西王母不再吝嗇自身的無上道法,於這瑤池金殿之內,爲馬元這位特殊的有緣之客,開講起了那直指準聖之境的無上大道。
馬元亦是立刻收斂心神,於那雲牀之下尋得一處蒲團盤膝坐下,如飢似渴地聆聽着這萬古難聞的準聖道音。
這一講,便是歲月悠悠,不知幾許春秋寒暑。
自那天地開闢之祕,講到萬靈生滅之理。
自那聖人大道之玄,講到螻蟻求存之艱。
西王母的道,至陰至柔,卻又包羅萬象,彷彿蘊含着天地間最爲本源的母性與承載之道,讓馬元獲益匪淺。
他大多數時候,都只是一個安靜的聆聽者。
然於某些大道關隘之處,他亦能憑藉着自身開闢中千世界,演化天道雛形的獨特感悟,以及那玄之又玄的因果神通,提出一些頗爲獨到,甚至是堪稱是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
他將那紫瓔天內世界演化的宏觀大道,與自身道體之內五行輪轉的微觀妙理相互印證。
闡述着“我身即天地,天地即我身”的無上理念。
他又以因果爲引,推演那量劫生滅,衆生皆爲棋子的天道運轉之祕。
這些見解,許多都是西王母這位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的準聖大能,都未曾涉足過的全新領域。
亦是讓她那古井無波的道心爲之側目,時常陷入長久的沉思。
二人便如此一問一答,相互印證,早已是忘卻了光陰流逝。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
當那最後一縷大道綸音緩緩散去,
馬元才終於從那種如癡如醉的悟道之境中,悠悠轉醒。
他只覺自身道行雖未有半分的增長,但其對天地大道的理解,對自身未來道途的認知,卻已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境。
“小友那逆反先天的想法,當真是頗爲有趣。”
雲牀之上,西王母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馬元的沉思。
“只是此法終究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其中仍有諸多細微之處,尚需無盡歲月的水磨工夫去推演完善,非是一朝一夕之功。”